亲妈。
“今晚你哥来,你们明天走吧。”
余桑沈默了一会,点头同意。周立妹妹的案子,还是得亲自问问哥哥,她哥也是难得回家一趟,毕竟刘女士整日把自己结婚的事情在老哥面前念叨。
饭后,微风轻拂,出去散步正合适。余桑的高中靠近家,当时余桑的同学都住校,只有余桑天天中午回家吃饭,又因为余桑的父亲身份特殊,在高中余桑几乎没有朋友。
她家和高中离了两个街区,这条路三年余桑都是一个人走的。只是这一次,余桑偏头,景安走在她的身边。
水泥地,爬山虎;买老北京冰棒的爷爷,还有横在胡同裏的老式自行车。时间就像从未溜走过,岁月也依旧有它原来的颜色。
他们到时,高中生正上晚自习,操场上依旧有几个体育生在练习跑步。余桑拎着矿泉水,在围栏外看裏面的青春。夜色虽凉,可总有温暖从网状的铁栏桿斜撒在她的身上。
“景安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么?”她声音小小的。
她的高中没有景安,可景安的高中裏全部都是她。
余桑记得那年运动会,她被老师临时认命为负责人。三千米长跑,她腆着脸几乎求遍了班裏的同学,等到景安这裏,她几乎都已经放弃了。因为她知道,景安的性子别说是运动会,班会他都不会参加。
所以她全当给本次失败的经历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象征性地问了景安一句,“景同学,运动会三千米长跑你参加么?”
景安还在睡觉,耳朵裏塞着耳机。她说话,景安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当时好歹也是堂堂的人民警察,居然被一群毛孩子欺负了一天。最后她报覆式地在景安耳边吼了一句,“你参不参加?参……不……参加!!”
说完,她见景安动了动身子,立刻转身就跑,还没跑到走廊,就被景同学拉住了卫衣的帽子,“餵。”
她被生生被景安拽回头,脑袋砸在他的胸肌上。她抬头,怪异的学生刘海遮住了她整双眼睛。
景安冰凉的手拨开她的刘海,一指抵着刘海的一角贴着她额头。她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电流窜过她的全身,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景安的语调依旧如平时,清冷极了,“找到人了?”
“没有。”她两手不知道往哪裏放好。
“那我去。”说完,他松开手指,余桑一个踉跄,朝后退了几步。
“景安,谢谢你。”她在景安背后喊了一声,景安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后来景安跑了三千米,她以为景安只是提琴拉的好,没想到跑步也是这般的厉害。她抱着单反,跟着一大群接水给景安的女生朝另一个方向涌着。
临冲刺,景安忽而就朝她这裏看了一眼,那是她遇见景安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冲自己笑。
这个笑,清清凉凉,送来了一个不那么炎热的夏季。
她手上喝了一半的水,被第一个冲过终点的景安夺了过去,还没等她开口,那瓶水就全部被他喝完。
“你,还累么?”她只吐了四个字。
景安朝她走了四步,将她一整个揽进了怀裏。
就像现在,景安从操场的另一端跟着一群孩子们跑来,依旧是当年青葱的模样,连那个清凉的笑都不曾改变。
余桑站在树下,飞絮顺着晚风飘落在她的头顶。暖黄的灯裹着全部的她,灯光还带着些许的温度。
景安突然拿出手机,闪光灯在黑夜裏亮了一下。余桑没摆好动作,慌慌张张理头发的样子被景安拍进了镜头。
“你是不是把我拍矮了?”毕竟景安那么高,拍出来的自己几乎都是小短腿。
她凑近去看,果然,自己一米七的个子被小景拍成了一米三。“删掉。”
她顿了顿,“要不我换个姿势你拍。”
“不对不对。”她又绕到景安身边,“你应该蹲下来。”
“只是。”景安倏然开口,“见你刚刚站在灯光下。”他说,
“很像天使。”
她噤了声,凝睇着景安。见他嘴角抿开一点笑,将手机藏好。
“唔。”
“回家吧。”
他语调温柔,伸手,五指扣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