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她听见了保安在背后骂骂咧咧说她不懂事,对漂亮爸爸的态度很恶劣。
“宝贝,你妈妈今天还是不回家,爸爸晚上带你出去吃吧。”他带着向晚澜来到没人在的偏僻停车位,见她始终不肯开口说话,便故意欺身上前。
“怎么一直不说话,见到爸爸不开心吗?”他俯身在向晚澜耳畔轻吐了一口气,“还是说,是爸爸昨天晚上做的让你不够满意?那我们现在.....继续?”
向晚澜面上闪过惊恐之色,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个变态一点点朝她靠近,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
“呔!你个该死的老妖怪,放开我澜姐!!!”
一个漂亮的飞来一脚,将毫无防备的变态后爸踹得一个踉跄。
盛放怒气冲冲地将蓝色大书包狠狠砸到变态后爸脸上去,转头拉着向晚澜就拼命逃开这个阴暗之地。
背后男人气急败坏地叫骂着,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因此并不敢追到有人的地方去。
迟迟回不过来神的向晚澜,等到气喘吁吁地停止奔跑后,才发现她已经跟着盛放跑到了他们初次开启美好友谊的麦当劳。
盛放累成了一条小狗,坐在地上狼狈地抹着汗,时不时还要註意背后有没有变态追过来。
向晚澜也跟着她坐在地上,与露出八颗大白牙的盛放深深对视着,等她气喘匀了,才假装淡定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啊?”
“啊?咱今天不是约好了放学后我请你吃麦当劳嘛,结果我等了很久你才出来,还看见了老妖怪。”
盛放摊了摊手,没将那变态男跟向晚澜的父亲划上等号,自顾自地给他取了个外号。
“我看你跟老妖怪认识,本来想着改天再请你,可是我感觉你跟老妖怪走的时候非常非常不开心,我就跟上去确定这人是不是欺负你了,结果......”
“澜姐你也是个笨蛋,咱可是未成年,国家会保护我们的诶!那老妖怪这么欺负你,你就该拿起法律这把圣剑狠狠将老妖怪扎成骨肉相连!”
她气愤填膺地拍着水泥地,另一只手乱挥着拳头,恨不得当场将老妖怪打死。
向晚澜看见她这可爱的模样,却第一次笑不出声,而是抖着声线轻轻问道:“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激情开麦的盛放听到这话楞住了。
她的脑袋再聪明,现在也只是一颗十三岁的脑子,她想不通向晚澜问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绞尽脑汁地拼命寻找正确答案。
“放屁!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粗话的,我是想说为什么会恶心啊,被欺负的人是你诶。”她站起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向晚澜,“我奶说小孩欺负大人是错,大人欺负小孩是罪,犯罪的老妖怪才恶心,你一点儿都不恶心,呸呸呸,你一点儿都没错!”
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的向晚澜,听到盛放的话,没忍住哽咽了。
她用力撇开脑袋将汹涌的眼泪憋回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手一挥道:“走!姐请你吃麦当劳!”
“我才不要嘞,今天说好了我请.....诶!?我书包呢!?”
向晚澜看着盛放傻楞楞的样子,瞬间笑得好大声。
后来她听进了盛放的话,特意在房间裏架起手机,忍着恶心被后爸再度折磨一番,妥当搜集好证据后直接去了警察局举报他。
后爸被抓了,向母不负责任引狼入室的坏名声也传出去了,但向晚澜也遭到了校内同学的有色眼光。
可她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她始终牢记着盛放说的话,她没有错,她活得堂堂正正,她没必要羞愧。
更何况就算她伤心了,还有盛放随时随地的飞来一脚替她赶走坏人,有时还会带着孤孤单单的她回到家,一起吃顿饭,晚上再通宵说悄悄话。
可是去了盛放的家,她才发现,原来盛放也不是一个很快乐的小孩。
向晚澜没资格对别人的父母指指点点,却忍不住心疼渐渐变得越来越沈默的盛放。
她看着盛放的微博id从【不可以浪费剩饭剩菜】到【剩饭也很好吃】再到【没人喜欢吃剩饭】,最终变成了【剩饭】,一个在绘画圈内声名大噪,却沈默寡言的太太。
她从一个聪明活泼的孩子,变成一个学会自我安慰的孩子,接着又成了受伤的孩子,最后彻底沈默认命。
向晚澜一想起过去,最后悔的便是自己当年去外地读大学,把读高中的盛放丢在了原地。
等她回来后,盛放已经变成了十六岁的她,少言少语,情绪内敛。
明明十六岁的向晚澜,已经努力成为了十三岁的盛放。
却一个不留神,没能留住十三岁的盛放。
小葵最后什么也没问,而是安静地跟向晚澜吃了最后一顿饭,选择退一步和她当朋友。
向晚澜一想起他一边吸鼻子一边擦眼泪一边还要往嘴裏送饭的样子,就有点想笑。
“其实就是我发现,我跟他可能更适合做朋友。”
“你也知道的,我谈恋爱向来没有好结果,他人确实不错,我没必要拖着他。”
面对着盛放半信半疑的眼神,向晚澜只能够言尽于此,更多的她才不会说,省得盛放多想。
“行,你开心就好。”没得到好结局的故事没必要再多追问,盛放见向晚澜不肯乖乖说真话,便遂了她的愿不再提起。
从回忆中抽身的向晚澜忽然一拍脑袋,想起自己还有个东西要给盛放。
她朝椅子旁边摸索了一下,从帆布包裏掏出了几本封面色调极其阴暗的书递给盛放。
盛放接了过来,看到书名沈默了。
什么《204惨案》,还有《二楼诡事》,要么就《谁杀了二楼的租户》。
“......”她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向晚澜,怀疑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你别想太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向晚澜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盛放看作者的名字。
她撇了撇嘴,顺着血淋淋的书名往旁边看去。
剩饭。
这些悬疑恐怖小说的作者,居然叫剩饭!?
“这些书是我昨天逛书店看到的,本来是看一排齐刷刷的二楼惨案觉得好笑,后来看见了作者名字外加你住的楼层我就觉得更好笑了,还好你家是20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这些玩意跟你很有缘分,所以就多买了一份过来给你品读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向晚澜笑到仰躺在单人沙发上,越是多看两眼盛放有苦难言的表情,她就笑得越大声。
“我谢谢你啊。”盛放将书收起来,拿了块泡芙塞进向晚澜笑到可以塞下地球的嘴。
小玩笑开过后,盛放正正经经跟向晚澜商量了一下晚上要去哪裏玩,结果一通陌生电话忽然打进来。
“餵,你好。”
“盛放,我是邓月来。”对面开门见山,毫不废话,“我说过要找你谈一谈月亚尔的事情,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我想他对我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地方。”
“你放心,我并不是要玩烂俗的甩支票那一套。”邓月来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如果再容着他这么闹下去,等真正闯了大祸传到长辈耳中,你会彻底甩不开他的。”
“......”盛放顿了一下,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月亚尔暴躁发疯的场景,终是答应见面,“行,我在xx中心的xx店,我等你过来聊聊。”
“怎么了怎么了!!”向晚澜见盛放接个电话表情很覆杂,好奇地问道。
“邓月来要找我聊天。”
“什么!?白月光和替身终于要对决了吗!月亚尔那小子真是有天大的福气啊!”向晚澜一拍大腿感慨道,而后迅速挪到盛放背后空着的座位,拿起一本杂志假装陌生人。
“......”盛放揉了揉眉心,“你等会儿再演行吗,人还没来呢。”
不肯听劝的向晚澜楞是装模作样地看了二十分钟杂志,等到她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邓月来终于带着一身燥热暑气出现了。
她做事非常果断直接,在看见盛放的那一刻起,人还没坐在位置上,就先从包裏掏出了一份合同。
“这是千野雅苑的房屋转让合同,只要你签下去,南区那套价值一千万的别墅就归你了。”
身价一千万的合同被轻飘飘地丢在身价两百的小桌子上,棕黑的桌面衬托着白花花的纸,莫名有点讽刺。
盛放听到这话动都没动一下,只是优哉游哉地嘬了一口乌龙奶盖,丝毫不管背后的向晚澜正在兴奋地伸长腿偷偷踹她的椅子。
见她无动于衷,邓月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动作优雅地落座后,再度补充:“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还想要什么你尽管加。”
向晚澜踹椅子踹得更起劲了。
盛放放下滴滴答答掉着水珠子的冰乌龙,就问了邓月来一个问题:“你想要什么?”
只见她歪了歪头,笑得分外意味深长。
“我要月亚尔怀上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盛放和向晚澜心中不约合同地冒出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啊?
放放:花一千万雇我去接生是吧
澜澜:分我一半,这活我可以替你干!
今天仍是为我放放澜澜美好友谊流泪的一天(擤鼻涕)
趁着这几天还算有空,我先接着双更,之后没空了写三千可不准骂我短哈(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