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盛父铁了心要将这口没必要争来争去的肉餵进范归嘴裏,他无视掉眼圈渐渐泛红的盛放,又将鸡腿还了回去。
“你即将要高考,不论喜不喜欢吃肉,你总该要多补补才好。”
“这次你先将就着吃,下次我就炖排骨汤如何?”
“......”只有一次性勇气的范归喉咙一紧,见到盛父这般诡异的态度,看都不敢再看默不吭声的盛放一眼。
他很意外于她的忍耐性,被父母这般在外人面前冷待,年仅十三岁的她还能够淡定地将碗裏的饭吃得干干凈凈才离开。
不过脑子灵活的范归很快就转过弯来,意识到十三岁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如此成熟,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已经习惯了。
盛父盛母绝不是第一次带学生来家中吃饭。
盛放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吃不到鸡腿了。
或许她哭过闹过,幼稚地绝食过,希望父母能够后悔。
可按着盛父盛母的性格,极大概率只会等着盛放自己饿到受不了选择投降,根本就不可能理会她看似无理取闹的举动。
思及此,范归的心情变得沈重又内疚,同时又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怨怼。
他怨的正是帮了他大忙的老师,他不明白为什么对外心怀大爱的盛家父母,在内对待自己的孩子却苛刻无比。
怎么会有家庭健全的小孩,过得比他一个孤儿还要难受几分。
想不通的范归心乱如麻,覆杂的感情交织成一团解不开,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破破烂烂的小住所裏去。
他匆匆辞别笑容满面的盛母,确定等不到盛放出现,干脆转头大步离去。
心事重重的范归又度过了一周,这次他没有抗拒盛母的第二次吃饭邀请。
但他却掏出口袋裏紧巴巴的钱币,咬牙偷偷买了个香喷喷的炸鸡腿藏在书包裏,一路心臟七上八下地来到盛家。
趁着盛母进厨房搭把手的时候,范归轻轻敲响了盛放的房门。
她打开房门看见范归的脸,嫌弃地哼了声。
“我,我可以进去吗?我有东西想要给你。”害羞内敛的范归抓紧了书包带子,低头征求着小萝卜丁的同意。
幸好她虽然心裏不痛快,却并未为难人,大大方方地让出了道。
“哦哟,小放放这是交到了一个大朋友啊?你个小丫头片子进城裏混得还挺开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手机裏传出来,带着几分调侃。
“才不是朋友嘞,他是妈妈的学生。”盛放看着视频裏奶奶慈祥的面容,又嘟着嘴聊了几句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她放下手机叉着腰转身看向范归,示意他有屁快放。
“这个给你。”范归也不废话,从书包裏掏出被层层包裹好的炸鸡腿递过去,“上次吃了你的鸡腿是我不对,这是赔礼。”
“?”没反应过来的盛放呆呆接过炸鸡腿,馋人的肉香味熏得她眼睛都直了。
“那个,呃,你倒也不用为那种事情道歉啦......”她收起拽拽的表情,不太适应得到父母学生的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我不该收下这个。”
范归避开她递鸡腿的手,摇了摇头。
“你收下吧,我真的不喜欢吃鸡腿,你若是还给了我,它就只有被丢掉的下场了。”
哄小孩并不难,尤其是一个单纯到没半点心眼子的可爱小孩。
范归简单一句话成功让盛放的手收了回去,还一脸控诉地瞪着他教育道:“不可以浪费粮食知道吗?这是可耻的!”
“嗯不过.....你送我鸡腿吃这是事实,我应该要谢谢你。”
“我也没啥能回赠给你的,要不咱俩做个朋友呗?等我零花钱存够了,我请你去麦当劳搓一顿大的!”
她笑得露出八颗整整齐齐的大白牙,眼眸澄澈又纯粹。
永远阴沈沈不起眼而遭人排挤的范归,并没有看不起一个小孩的交友申请,反而心软得一塌糊涂,腼腆地点了点头。
自此,他在狭窄的房间裏认识了一颗暖烘烘的小太阳,隔着五岁的年龄差,与她成为了奇怪的朋友组合。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朋友,让他第一次在认知到糟糕命运不可逆的悲惨情况下,还会对旁人生出某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他一边对盛母的帮助心怀感激,一边凭借着绵薄之力去暗中填补上盛放缺失的关爱,成为了形同哥哥一样的存在。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渐渐听不见盛放的笑声,甚至与她彻底断了联系。
不断流失的时间和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能够改变太多东西了。
他的勇气因她而起,也因她而去,只能隔着千万裏默默关註她。
甚至连现在,他明明早已发现了盛放的不对劲,却硬生生躲在门后做了千万次的心裏建设,才敢走入阳光中正式面对她。
他的小朋友终于成了大朋友,却看起来不那么快乐。
范归摘下宽大的帽子,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的玉白面庞,眼睫轻颤。
他缓缓蹲下身,将藏在兜裏捏到变形的纸巾递出去。
“范......归?”盛放抬眸看着至少有三四年不曾见过的人,嫣红的眼尾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你和我的邻居认识?”
在脑海中预设了无数场景对话的范归懵了。
这,这话他该怎么接?
官配不掺杂狗血,真材实料,小火慢炖,味道正宗(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