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小葵说,小红毛一周前来找过你,嗯.....找你这件事我先不问你,我先把我的话说完,听说他回去之后就哭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不顾阻拦就要上医院去拿掉孩子,结果惊动了他家裏人,差点被抓到。”
“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小葵不认识,但我觉得这人十成十是华玉落那狗东西,小葵说华玉落找到了东躲西藏的小红毛,两人躲起来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原先暴躁的小红毛突然安静下来,转头就坐车去了其他城市的医院。”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家医院跟莫见森关系匪浅,小红毛顺利躲开了家裏人的抓捕,成功在医院裏拿掉孩子,只不过中途差点血崩而亡,最后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以后怕是怀不了孩子了。”
向晚澜虽然很烦月亚尔这个疯癫霸道的少爷,但他归根结底也才刚二十岁,经历多多少少都有些太过凄惨了。
盛放闻言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悲伤怜悯,只是垂眸吃了块放凉的肥牛卷,眸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还有那个莫见森不是也.....他的家人可能是为了保全他的名声还是怎么的,在确定人没有大碍之后,也将他转去了小红毛所在的医院。”
“小葵一直都陪在小红毛身边,小红毛前天和莫见森吵了一架,他亲耳听见莫见森说自己这辈子也怀不上孩子了,谁也不比谁好过。”
“我发现了哈放放,伤害过你的人,好像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
“那谁谁出车祸走了,给你戴过帽子的再也没了生育能力,至于另一个最变态的,有一说一,我还挺期待他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向晚澜一脸唏嘘地耸了耸肩,即便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苦难而笑出声,但得知这些人遭了报应,仍是不免替盛放感到解气。
范归在旁表情呆滞地搅拌着浑浊的蘸料,莫名有几分失魂落魄。
他前几天让盛放难过成那样,他该不会过段时间也变得不孕不育吧.....
不过他不孕不育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如果进不了盛放的心门,他这辈子只会安安静静孤独终老,何必烦恼子嗣的问题。
根本不知道范归的脑子裏在想什么的向晚澜,说完八卦之后才想起了场上有一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人,顿时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疯狂地思考着该怎么解释这些错综覆杂的关系。
盛放看出了她的为难,适时开口:“一周前范归也在场,他全都知道了。”
“哈!?你个社恐竟然学会当场吃瓜了,居然还不叫我!?”向晚澜知道盛放完全没将几个臭omega放在眼底,便壮着胆子开起玩笑来。
范归默默将头埋得更低了,脸都快埋进碗裏去了。
一顿饭很快就在扯东扯西的闲聊当中度过了。
几乎没怎么出声的范归自觉站起身来,越过慢了一步的盛放,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残局。
“几年不见,范乌龟仍旧是很有当贤夫良父的潜质啊。”不爱动弹的向晚澜悠悠调侃了一句,敷衍地竖起大拇指,“我的那份活也拜托你帮我干了,就当做是刚才的八卦费吧。”
她的厚脸皮范归早已见怪不怪,不稀得多搭理她。
“八卦费?我不会也要付吧?”盛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向晚澜。
吊儿郎当的向晚澜一拍大腿,麻溜站起来狗腿地笑着摇头否认。
“行,那你就付一下刚才的餐费,去客厅准备一下零食。”盛放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脚,无情送走目光幽怨的懒鬼,转头进了厨房帮忙。
本想一个人发会呆的范归听见盛放进来的声音,垮下去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了起来,洗碗动作都变得机械了。
“你那边先过一下洗洁精,然后递给我来冲干凈。”盛放平静开口,走到他的身边分摊家务活。
范归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煎熬地干活。
期间他的脑海裏闪过了很多画面,想起家中垃圾桶裏无数张被丢掉的道歉草稿,忍不住埋怨自己没有提早做准备,遇见突发情况了根本无力应对。
厨房中气氛格外窒息,最后还是盛放先出声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那天情绪失控将你赶出家门,还对你说了那种话,对不起。”她低头看着哗哗往下流的水,诚恳道歉,“我明明知道你没有恶意,甚至是在为我好,最后却还是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我真的很抱歉。”
范归洗碗的动作一停,呆在了原地。
半晌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用力地摇头,艰难开口:“你生气是应该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没有将事情了解清楚,就私自把我的主观臆想强加在你身上,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后也没有及时挽回,还害得你更加难过。”
“我本来是想让你释怀以前的不开心,不受任何原因阻挠,继续做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我回家之后想了很久,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像极了满口说着‘我都是为你好’的那一类人,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范归记不住草稿上的任何一个字,只能够放缓语速用心地去组织好每一句话,小心翼翼地道着歉。
“你愿意让我进来吃饭,还提前准备了三个汤锅,我这才知道我到底是有多么的糟糕。”
“跟你和好的那天起我明明暗中发过誓,这次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难过,却没想到到头来一直被迁就着的人,竟然是我。”
“我怎么配被你这样对待,我真的太差劲了。”
他抬起沾满了白色泡沫的手,费劲地用袖子擦着一直往下掉的眼泪。
盛放关掉了水,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范归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稳住点儿情绪,终于鼓起勇气用婆娑泪眼看向表情覆杂的盛放。
“但是放放,我知道我一把年纪了还很笨,不会说话胆子特别小,浑身上下一无是处。”
“可我是真的将你当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努力想要变得再好一点儿,站在你身边稍微再匹配一点儿。”
“我会学着去尊重你的选择,理解你的心情,随时随刻为你待命。”
“你可不可以.....不和我绝交?”
他的要求不高,为了留住盛放,隐藏了多年的喜欢可以马上抛之脑后。
如果,如果他都这样了盛放还是不肯原谅他,他......
他就只能延续着之前的行为,默默躲在阴暗的角落裏看着她就好了。
“......”没有马上给出回答的盛放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头抽了张面巾纸。
她看着范归一双水汪汪的可怜狗狗眼,再硬的心也得软下来。
“别哭了。”盛放不太习惯地为他擦了擦眼泪,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会和你绝交的。”
“!”范归挂着晶莹水珠的卷翘睫毛一颤,眸中微光亮起。
他随即破涕而笑,比眼前的小孩笑得还像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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