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归被带走之前,准确地在人群之中看向了满脸爽歪歪的盛放。
她註意到了他的视线,嘴巴一咧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坚定地为他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向来是以忍耐为主的范归莫名鼻头一酸,狼狈地挪开了眼。
他本以为她是被吓跑了,没想到竟是为他搬来了这么多的救兵。
事情现在既然已经闹得这么大了,他为了接下来的高考也绝对不可以再忍气吞声下去,一定要将富二代彻底解决掉。
“我呸,你个孬玩意儿,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就玩社会人那一套!”大哥将疯狂叫嚣的富二代踩在地上,凶神恶煞地臭骂了他一顿。
等到他厉声哭喊着再也不欺负人了,大哥才将这臟东西放开。
已经了解好情况的大姐拍了拍范归的肩膀,让他接下来好好地备战高考,剩下的事情她会处理好的。
范归小声道了谢,随后一只手忽然被人抓住,盛放嘹亮的声音在一侧响起:“今天谢谢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们救了我哥哥,是你们让我们知道这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谢谢你们!”
“我哥哥一定会好好高考上清北,不辜负大家的好意的!”
她偷摸拽了拽范归,拉着他跟自己一起真诚地朝着一众大人鞠躬道谢。
大哥挠了挠脑袋笑得格外憨厚,看着聪明懂事的盛放夸道:“小伙子,有这么好一个妹妹,辛苦点也值了!高考加油哈!若是还有人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帮忙,一会儿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
“诶对对对,尽管找我们帮忙啊!好苗子可不能被败类给毁了!”有人也跟着附和了两声,眸中满是善意的光。
站在人群后默默叉着腰的向晚澜,看了眼天不怕地不怕的盛放,没忍住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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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帮了范归的忙之后,盛放直接多了个便宜哥哥。
这便宜哥哥很争气,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斩获了市状元的荣誉头衔。
盛母得到消息之后骄傲坏了,毕竟范归就读于她任教的班级,她也曾经无条件地帮助过他,还带他去家裏吃过饭。
但意外的是,范归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反而不知为何对盛放格外热情。
他明明要打工赚上大学的生活费,却总是会省吃俭用给盛放买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新鲜玩意儿,疼她疼得不行。
盛母本来还想等新学期开始了再问问盛放是怎么回事,结果却听说盛奶奶乡下的那栋房子拆迁了,直接拿到了三百万的赔款。
乐疯了的盛奶奶一朝成为百万富翁,美滋滋地带着盛放去城裏挑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中檔精装房,还在房本上写下了盛放的名字。
无需再去盛父盛母家看臭脸的盛放也乐疯了,拧包入住的当天就招呼着向晚澜一起帮她去收拾东西,快快乐乐地回到了奶奶的身边。
她将结束打工的范归也喊了过来,四个人一起美美地吃了顿乔迁宴。
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向晚澜结束了高中生涯后去往了心仪的大学,而盛放则以第一的成绩进入了还留着朋友痕迹的六中,再续学神的传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未来拥有无数选择的盛放,竟生出了想要走上艺术之路的念头。
所有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她疯了,沈默已久的盛父盛母更是直接踏入她的家门,和依然精神矍铄的盛奶奶深入交流,不想让盛放自毁前程。
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放弃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成绩,转而去选择一条充满着未知性的道路,这实在是太任性了。
得不到支持的盛放有些不开心,但她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只不过逆风太过强盛,她终是忍不住一脸迷茫地找奶奶谈心。
“奶,你觉得学美术好还是继续读书好?”
急着去跟腼腆小老头跳舞的盛奶奶听到这话楞了下,慢腾腾放下音响,反问了盛放:“你喜欢哪个?”
“我吗?那我肯定是想学美术啊。”
“那就学呗。”完全没将盛父盛母的狗屁话放在心上的盛奶奶,淡定地将选择权交还给盛放,“只要是你喜欢的,你想做的,那就去做呗,我都支持你。”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绝对不准后悔,未来也必要使上十二万分的劲儿去做好这事,不准丢了我的脸晓得吗!”
盛放闻言猛地瞪大桃花眼,冲上去猛亲了奶奶一口。
“不愧是我奶,我超爱你!”
“行行行一边儿去,话讲完了那我可要跳舞去了,帅老头还在等我呢!”盛奶奶嫌弃地扒开黏糊糊的盛放,擦了把脸匆匆提起音响跑出门。
有了奶奶的支持,盛放最后还是力排众议踏上了美术生的不归路。
知道她私底下早已接触画画的人不多,因此大家基本上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各方面都拥有着绝佳天赋的人。
盛放外形优越,运动能力和学习成绩同时排在尖端,这已经足够让人嫉妒了,若她还能轻轻松松将美术这个吃天赋的技能点亮,太多人会心裏不平衡。
无奈有些人天生就是被老天爷追着餵饭的存在,盛放张嘴又张得很勤快,素描基础打得比画室大部分人都来得快很多。
无话可说的老师和同学变得沈默,看向她的目光逐渐像是在看神秘的外来物种,人与人之间怎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差距。
但无论盛放的能力多么恐怖,这并不阻碍她仍旧跟同龄人打得火热,随便往走廊那儿一站,背后温柔的夕阳一照,瞬间成了很多人心目中难以忘怀的青春。
某天美术老师带着一众学生出去写生,自由活动的时候盛放一个人婉拒了同学的邀约,坐着公交车在周边逛了起来。
快到某个以豪华酒店命名的站点时,她透过蒙尘的窗看见了一个举止格外疯癫奇怪的人。
那人面庞艷丽非常,身上却穿得破破烂烂,坐在地上对着一个面露难色的路人哭哭啼啼。
盛放本来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下一秒那个男孩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拉开,惶恐的路人一得到自由就马不停蹄地离开。
那个男孩是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吗?
这是盛放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可奇怪的是,她在看见男孩眼眸的那一瞬间,察觉到他眸中的情绪并非是毫无理智的混沌与疯狂,反而一片死寂,像是放弃了生机一般。
“司机师傅,我要下车!”
越想越不对劲的盛放喊完之后,从包裏掏出口罩戴上。
她路过司机身边嘀嘀咕咕了两句才下车,假装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踢到男孩,立刻蹲下去跟他道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啊,你怎么哭了?”盛放看着他美丽动人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诧异地惊呼出声,“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坐在这裏啊?”
若非今天是全世界都在忙的周一,男孩这幅姿态绝对会引起骚动的。
男孩麻木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绝望地垂下头默不吭声。
盛放眉梢微微一挑,抬头担忧地询问疑似保镖的大汉:“他这什么情况?”
对方给出的答案是,这是他们家脑子有病的少爷在街上发疯,为了自身安全最好不要随便靠近他。
“是这样啊,看着怪可怜的呢。”个头已经窜上了一米八的盛放,戴着口罩一时间裏看不出年纪,干脆装起了善良的大人,“但不管再怎么样也不能放任他坐在地上啊,地上多臟。”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男孩站起来,脱下外套给他穿上,挡住无限春光。
盛放嘆了口气抱住眸光微闪的男孩,在他僵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不信他们的话,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等一下我会朝他们喷辣椒水,趁他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你马上跟着我上那辆停着不动的公交车。”
“如果你同意的话,就抱住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