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动作还是那么温柔，明明他还是关心着她的。
陆灵犀眼眶愈发的湿润。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不下什么，但傅修衍在，她不敢太不听话，勉强着吃了一碗鸡蛋羹，喝了点汤，她就吃不下了。
傅修衍没有勉强。
晚上他处理公务又到很晚。
陆灵犀洗了澡，在床上刷了会剧，事实上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想了很多话，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回房。
她只好下床，去书房找他。
去之前她又去了趟厨房，泡了杯他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书房的门虚掩着，本来以为他在开会或是看文件，她正准备敲门，才看见从书房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是暗的。
傅修衍没开灯。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里头咯噔一下，以为他是又不舒服了，慌慌张张推开了书房的门。
走廊里的光线随着她推门的动作倾泻进来，瞬间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照亮，男人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额头，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正闭眼休憩。
他领带微松，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领口微微敞开，看上去很累。
陆灵犀心里头的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将手里的托盘匆匆放下，就过去扶住了他的额头，指尖轻轻贴在他的太阳穴，“是头疼吗？”
傅修衍闭着眼睛。
女孩素白的指尖沿着他的穴周轻轻揉着，声音很温柔，“头疼怎么不回房休息？是工作太多还没处理完吗？”
她目光忍不住朝着大班台前看了看，却见桌子上的电脑都是关着的。
说明今晚他根本就不忙。
陆灵犀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仿佛不愿意承认自己所想的，她轻轻笑了笑，不死心的问了句，“这么晚不回房，是不困，还是单纯不想看到我？”
她说完这句话，仍旧看着他，执拗的不肯移开目光。
只是眼底渐渐有了红意。
傅修衍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她的手慢慢被他握住，从他太阳穴的位置移了下来。
但也仅仅只是移了下来，并没有像从前那般温柔缱绻的包裹在掌心。
他同样看着她，硬朗深邃的眉弓下，那双漆黑淡沉的眸子，眼底是凉沉的暗色调。
那眼神里的距离感疏淡而绵长，让她心头发凉。
她难过的垂眸，清透的眼泪凝在睫毛上，很快滚落了下来，“别这样对我，傅修衍，我求求你，你这样对我，我真的受不了......”
“灵犀，我们离婚吧。”傅修衍声音很淡。
陆灵犀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就这么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她脑子里是完全空白的。
“你说什么？”她艰难的动了动嘴唇，耳膜嗡嗡鸣响。
“我们离婚。”傅修衍重复了一遍。
就像被人泼了盆凉水，从头到脚，是锥心刺骨的冷。
陆灵犀呆呆的看着他，任由泪水无声无息浸湿了小脸，声音哽咽万分，“理由呢？”
她的手还被他虚虚握着，明明他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手背，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傅修衍没有回答她的话，暗沉的目色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你带回去好好看看，如果不满意，还可以再加。”
他声音很冷静，字字句句是波澜不惊的冷漠，离婚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牵动不了他丝毫的情绪。
陆灵犀浑身都是僵硬的。
她不信。
就算她知道傅修衍生她的气，但离婚这种话又怎么能轻易说？
“你骗我，你在骗我！”她情绪激动，身子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有站稳，泪水肆无忌惮的滚落，“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说？我是你的妻子，有什么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就算你铁了心不愿接受傅明杰的捐赠，就算要死我也要陪着你！你凭什么咳咳咳......”
她说的太激动，被自己呛到，一边哭，一边拼命的咳嗽。
小手无力的抵在桌子边缘，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可男人却没有走过来抱住她。
他何曾忍心看她这么难受过。
绝望的痛楚让她无法呼吸，她哭着再一次扑进他怀里，“傅修衍，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你说过的，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的啊！”
傅修衍喉结滚动。
垂在身侧的大手狠狠碾了碾，才忍住了想要拥抱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