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国,宣武第一百二十七年,小寒。
武陵郡。
小镇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像是被人刻意用刀划出一道口子,凛冽刺骨的寒风不断从那裏吹来,刮倒了河两边的枯树。连在枝上暂歇的寒鸦,也被这突来的怪风惊着,扑腾翅膀,迅速往风眼相反的方向飞去。
坐落在全镇西北角上的太守府,它最西边的院子裏,有一间废弃了很久的柴房。
可三天前,这裏却突然多了两名家丁看守,因为裏面关着太守柳泰的二女儿。
柳璇玑整个人趴在房梁边,青丝散落在地,将她大半张脸都遮去。这么冷的天,她只穿着白色单衫。她的腰上,屁股上,血迹斑斑,它们的腥味散在空气裏,散发恼人的腐臭。脚上的绣花鞋因为三天前的拉扯,早就从她脚上脱落,现在凌乱落在身体边上。
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时不时还转动一下。
“哎呦,妹妹,你怎么落得这么狼狈的地步啊?!”柳府的大小姐柳红泪,她现在正由丫鬟扶着,仪态万千地站在璇玑眼前。
她一袭大红嫁衣,裙摆上的流苏一直垂到底下,有些还碰在璇玑的睫毛上。嫁衣正中间的夜明珠,昭示着能穿着衣服的人,非富即贵。
“柳璇玑,你会琴棋,会书画,会装可怜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当今慕王爷,而你只能在这柴房裏,闭门思过!!”柳红泪见她一直趴在地上,心气儿就更高。
即使爹知道娘的翡翠项链是她拿了,故意放在柳璇玑房裏,知道她是故意栽赃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