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同来不同归
◎叶城:我认为他也报覆了我◎
叶城靠在一个看上去绝无生机的歪脖子树上,他身下是一个十分简陋的陷阱,四周一片狼藉,他以双掌为介,以内力干涉着郁轮袍的经脉,而他面前衣衫被刮破、面色苍白的郁轮袍,似乎并无意识,只有额上大滴大滴滚落下来的汗珠显现出他还有些许活气。
叶城看来也很不好受,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双唇也有点发白,他眉头越发紧皱,但终究在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的时候长长舒出一口气,收回了双手。
叶城头一仰,整个重量都落在他身后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熄着。与此同时,郁轮袍亦是浑身一震,一口浓郁的黑血呕出,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气息絮乱。
但叶城却没空管他,他如今的境况也不容乐观,内力的反噬如同万千虫蚁,在咀嚼着他的经脉。剧痛使他脑中轰鸣,有某个瞬间他觉得这是凤清章对他多管闲事的报覆。
凤清章觉得他是唯一比较可能帮得上郁轮袍的,叶城也这样觉得。像郁轮袍这样内息汹涌经脉错乱走火入魔到要步入死境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废了他的武功。但……郁轮袍这样的高手,对他的武功动手脚的确千难万难,即使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武功、也失去了意识,他的内力本身也是凶悍异常。
幸而叶城武功不错,向来不错。他内功本身霸烈却又不失平和中正,恰好能盖压住郁轮袍作乱的内力,郁轮袍又因为苦战、心神失守而气息更为散乱,这才给了他一点可趁之机。即使如此,他也吃了大苦头。
叶城嘆口气,望着天空,万分恶劣的天气,寒风呼啸,乌云将要低到地上去了。
郁轮袍醒来的时候显然状态比他更糟。
“你——”他一句话未说完整已然停顿下来,呼吸急促,半晌才得以顺利发声,“他在哪?”
叶城还在艰难的调息当中,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有些讶然,像他们这样的人,醒来第一件感受到的应该是空荡荡的丹田——甚至对郁轮袍来说,还是受创极重的经脉、再无法转入内息的丹田,然而郁轮袍第一件事便是问“他”。
叶城张了张口,他难以向郁轮袍讲明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的武功,被我做掉了。”
郁轮袍却是置若罔闻,他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扶着树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
他视线的尽头,是无边的烈焰。
今日天色晦暗,这烈焰仿佛要吞噬天空。
他步履蹒跚地向着烈焰行去,他眼中的滔天烈焰却化成了夏日黄昏的云,漫天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