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好似许久没有人触碰过,落着厚厚的尘埃,但谢回只需一眼就确定:“是它。”
谢回接着说:“密道布置的机关都是些小儿科玩意,这匣子的锁才稍微配得上我。”
叶城说:“你是不是没办法立刻解开这道锁?”
谢回转过头去,看向了远方。
今日的钩吾山庄万分热闹。
即便庄主已经昏迷不醒,房间裏依然有一对儿女抽抽搭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而陆沈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脸沮丧之色:“弟子无能,下毒之人被发现之时,已然抢先自绝!”
庄主夫人看着庄主的神色,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她说道:“快起来吧!我和他都将你当做半个儿子,你何必动不动就跪下?
陆沈垂着头,重覆道:“是弟子无能!”
夫人嘆道:“对方有备而来,你不必太过自责……”
夫人揉了揉眉心,正打算想一个对策,此刻却有一个弟子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夫人!门外又有个孩子说想要见‘爹爹’!”
庄主夫人的脸色简直要比中毒的庄主更难看了。
陆沈的神情也很沈重,沈重得几乎要把这个年轻人压垮。
但一个合格的门派大师兄是不应该显露出颓相的,他是大师兄,他如果慌乱,那所有弟子都难以找到主心骨。
他慢慢站起身来,抬起头:“夫人,你真的相信那些是师父的私生子吗?”
“他敢!”夫人断然道,她咬牙切齿地说,“外子一年出门也就十来天,算上刚才那些孩子,他三五天就能成功播种,他哪来这种本事!”
陆沈捂着金羽的耳朵,而后说道:“是了,他们不过故意捣乱,要把山庄搅成一团浑水。”
他放开手,缓缓说道:“夫人恐怕比我更清楚山庄的状况,山庄并无所长,弟子资质一般,也未收受周边供奉,如有可谋夺之处,只有那本秘籍。他们意欲师父毒发而亡,下一个下手对象恐怕就是夫人或者大小姐与少庄主,随后就借着这些所谓的继承人去谋夺秘籍……”
夫人握紧了庄主的手,那双手已经呈现青紫之色,被用力一握,便呈现出青白的印痕。
“毒性剧烈……”陆沈嘆了一口气,“我不能看着师父去死。”
“你想说什么?”
陆沈跪下来,朝夫人一拜:“我们不能和幕后之人赌命,不如拿出那本秘籍,诱使他出来,未来之事我无法判断,至少换取解药师父还可以活下来!。”
夫人面色蓦然苍白下来,她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站起来:“不,那秘籍不能拿出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剧烈,又缓缓坐了下来,一字一句的仿佛在思考措辞:“这是我们的立派之基,立身之本……我们也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陆沈怔了怔,惨然笑道:“可人不在的话,又哪有什么门派呢。”
夫人嘴唇颤唞着,她缓缓转过头凝视庄主,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沈弯下`身拜了两拜,低声道:“弟子明白了。”
陆沈站起身来,走向门外,金羽被这样沈重的气氛都吓得眼泪都掉不下来了,还是金簇稍微镇定一些,他颤唞着问道:“陆大哥要去哪?”
陆沈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我去审问一下那些可疑的来客。”
他摸了摸金簇的头发,给他整了整凌乱的发髻,对夫人说道:“夫人,劳烦看好自己和两个孩子,他们能对庄主下手,恐怕也会找准机会对你们下手。”
陆沈步伐沈重地离开了,然而他去往的方向并非关押可疑人士的小院,而是那座立于山庄西北的小塔。
夫人看着陆沈离去,轻轻一嘆,望着床上嘴唇青紫昏睡不醒的庄主。
她喃喃道:“我们……是不是一直在错上加错呢?”
陆沈离开后,姐弟俩觉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打开窗想去看他,然而窗前却倒吊下来一个人,将他们骇得倒退三步。
夫人握着剑站起来:“来者何人?”
那人从窗外翻进来,一身白衣,看起来英俊潇洒,也的确有一张英俊潇洒堪称典型采花贼的脸,他笑起来的模样也不像正经人:“我听说这裏有很难解的毒,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