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使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中数什么水平,但从小到大,都不会有人接近他而不被他发觉的。
来者危险!
朱煜卿却不觉得自己危险,他生着一张好生英俊潇洒的面容,带着一点迷人的笑意,即使像要诱骗良家女子的采花贼,那也是温柔又懂情趣的采花贼。
按理说他生得是极好的,长眉入鬓,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含笑,哪都挑不出错来,但偏生是他笑得太招摇,宛若一只跌入母孔雀堆的公孔雀,骚味可直达天际。
叶城基于生物本能而全神警惕,罕见地严肃着一张脸,而谢回本来对谁都没什么温和脸色,面对如此严肃的二人,他走过来竟然好像并未察觉,只笑了笑:“别怕,你们按理说得叫我师兄。”
谢回冷冷地看着他:“我们的师兄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往日叶城与他师兄师弟相称,不过是懒得同外边的人解释太多而已,事实上在谷裏,他们都是一批孩童同时入门,既然都是同时拜入谷主门下,上一批入门的人才算是他的师兄。
“所以我才会被谷主紧抓不放啊,告诉你们啊,平日在谷裏作威作福谷主懒得管,到了出师试炼一定得好好干,千万不能露破绽,不然就像我这种,跑了七八次都被抓回来要学习你们,我学不来,只好这辈子都给他当苦力了。”朱煜卿苦着脸,而后看了看叶城,那目光甚至还带了点怜悯。
谢回判断出那的确很是谷主的风格,却懒得同他东拉西扯,径直问道:“庄主的毒你解的?”
“哦,”他慢腾腾地说,“路过的时候听着人吹嘘这毒当世无人可解,有点技痒。”
谢回微微瞇了瞇,眸光冰冷而锐利,他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冷漠地问道:“朱师兄又有何贵干?”
对方很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谢回,什么事情都知道。”
“没什么,就是我没完全通过考核,也便不能完全脱离谷裏,被抓来代行监察之职,”朱煜卿微微笑了笑,“谷裏规矩不多,所以大家应该都记得,出师试炼之时,谷中弟子不得相帮。”
叶城跳下树来,站在谢回面前,冷声道:“那是我做的决定,跟他没关系。”
朱煜卿又笑了:“不。我即使先前没见过你们,也能瞧出来,你俩光现在这个模样都能看出,他是谷裏最优秀的,你是最不靠谱的,既然如此,进密道就只能是他的主意,偷秘籍也不会是你的主意。”
叶城习惯了谷裏的评判标准,对他的言语不以为意,但对方身手难辨深浅,口吻姿态又并不善良,不由更加警惕,手几乎要按在剑上了。
谢回拉住叶城,问道:“如今是想怎么处理?”↙
朱煜卿拍了拍手:“警告一次而已。”他笑得眼睛都要不见了:“你师兄看起来虽然这样,但着实是个好人啊,这次我当不见,下次直接门规处置。”
谢回微微挑了挑眉:“即使我只是对他顺口一提?”
“我说算就算,”谢回有意狡辩,朱煜卿却彻底不打算同他讲道理,“最好的方式是你俩别凑一起,跟你们说,江湖凶险,多历几次劫,你们心生爱慕,互有牵绊,未来便永远得不到逍遥——”
谢回没听他说完,脸已经黑了。
而叶城茫然道:“凶险和历劫也就算了,心生爱慕是什么?我们可都是男人!”
朱煜卿歪着脸看了看他们,面前这俩少年人神情一片坦荡,坦荡到还有几分懵懂,他顿时明了,张大了嘴:“不是吧,区别待遇吧?他他他没教你们那些?——凭什么当时我们入谷第一课就是那些不堪入耳的知识!简直摧残哥哥我纯洁无暇的心灵!”
朱煜卿还在喋喋不休,谢回凝眉看了他片刻,却没回他,直接扯了叶城:“走。”
叶城走了几步回过头,见朱煜卿笑瞇瞇地,正看着他们慈爱地微笑呢。
两人闷不吭声走了好一阵子,叶城看谢回脸色,左脸写着“他妈的”,右脸则是“老子不服”,怎么看都有要翻天的气象,但谢回酝酿许久,说出的头一句话就是:“行了。”
谢回说:“正好我们过了这座山也不同路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叶城斜睨着他,目光是全然的不信任。
谢回心情本就不好,被他一看,更加暴躁:“赶紧走走走,要是老子当了教主回去发现你还得待在谷裏十年八年,混到和那一看就脑子有水的师兄一个地步,我一世的英名都会因为认识你这样的蠢材而败尽!”
这才是谢回嘛。
叶城略略放下心来。
朱煜卿的视野裏彻底失去那两个人的身影,他的笑意敛去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破事情?”朱煜卿嘴张得都要合不起来了,“巨阙鹤唳,谢回和叶……这两个人怎么凑做了一道,他们若是知道了真相,日后恐怕彼此都会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我先看看这个自动感谢到底多没灵魂……
归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