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小心,然而所期待的显然不止是让前辈们小心而已。
灰衫的董博好像懂了他们的意思,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径直向烧火者走去。
那烧火的少年也是一脸期待的兴奋模样。但钩吾山庄弟子相信,这样年轻的少年,怎么也不会是董博的对手,他们定会被收拾得落花流水,并未此刻自己的轻敌而后悔。
然而董博却俯下了身子,微笑着说:“小兄弟我和你一见如故,你们可愿同我一道去钩吾山庄?”
一群人都怔住了,却还是谢回反应最快,他微微挑了挑眉,有几分冰凉的眸光落到董博正在微笑的面容上:“我说啊,我这朋友要财没财,要色……那也不如我,你能对他一见如故,又对他有什么图谋呢?”
董博怔了怔,在世人的交际守则裏,言语直接总是不礼貌的、惹人不喜的,他更没想到面前这个人一见面就会用这样嘲讽的语气同他说话——无论从何处说来,他都应该是江湖前辈!
他毕竟也是江湖前辈,他很快按下心中的诧异于不喜,微笑着看着叶城道:“在山下见过这位小兄弟一面,武功了得,面对苍山派最为出色的新秀也未曾落于下风。”而后他看着钩吾山庄的人们,又道:“我听闻钩吾山庄落成十年之庆,但凡稍有武功的人都能前往一观盛典,这位小兄弟武功不错,可否允他一同参与盛会?”
前辈发话,又合情合理,后辈怎能说不?
而叶城同谢回交换了一道目光,他们并未能明白对方葫芦裏卖什么药,反而就此应下,不再推拒了。
很快叶城发现对方的意图并没有他们想的覆杂,因为从始至终,董博都在打量他的步伐步态以及后背的剑,但终究好似看不懂什么,于是当叶城看回去的时候,他问道:“小兄弟步法精妙,不知小兄弟师承何处?”
叶城动作顿了顿,美人谷规矩,不可与外人言说谷中之事,他倒没想过师承何处算不算谷中之事,他还在寻思,谢回却是先一步开口了。
“我们师出同门,”谢回面无表情地说,“来自榘酃酣閸贁刖蓠舙谷。”
听到这话的人都显而易见地怔住了。
谢回好像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又淡淡说了下去:“若是记不住,可以简称榘酃。”
他说得如此平淡,如此自然,简直要让人信以为真。
谢回原先站在叶城身旁不声不响的,但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够忽视谢回这个存在。甚至在董博看来,谢回更符合美人谷弟子这个身份,叶城的确生得好,尽管如今面容上还有些许青涩,但那份年少的英气俊朗,却是怎么样都挡不住的,待他完全长成,又加上这份武功,估摸着又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了。
但谢回完全不同,他的容颜在纯粹的“美”的范畴,夺目逼人,就好似多看几眼都会为他惊人的容颜所慑服,对他除了“美人”二字,便再难形容。
除了姿容以外,此人却不怎么符合传说中的美人谷之人的形象。他记得当年美人谷出身之人,虽然总是清冷孤绝,绝少与人接触,但总体而言是克制而有礼的,是正常而正道的人士,可此人眼角写着高傲,眉梢写着轻蔑,虽然不知道他凭着什么,总之就好像世界都该被他踩在脚下似的……原来美人谷也会教出这样的人吗?
如此目中无人的神色,本应惹人厌烦,又确确实实已经叫人退避三舍,可偏生就叫人在想揍他的同时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叶城不知道自己和好友的身份被他人猜疑,他去悄悄对谢回说:“原来我们谷的全名就叫这个?”
谢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叶城毫不心虚地回望了过去——他只知道美人谷的本名难记且难写,他本来也不爱记这些,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谢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说得也很理所当然:“总之也差不多吧,反正就很难写的字,毫无意义的词,别人问起就说摦潸唪得了。”
“……你刚才还说是榘酃!”
就这样安静祥和地,他们抵达了钩吾山庄,诸人各有安排,似董博与钟悦这般有门有派的前辈,自然早准备好了上房,董博便和叶城道别,说有机会切磋一二。
那两人离去时,钟悦还在望着他们的背影,董博问道:“师妹怎么一路没有说话?”
钟悦沈吟道:“我在想,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会不会吵架?”
董博十分脱力:“师妹啊……”
钟悦抬起袖子掩唇笑了一会,才说:“我一直在分辨谢回身上的味道……我用毒之术不深,但依然能闻出几丝剧毒之药的药香来,这些药物本该密封保存,他有这样的味道当是时常接触,他恐怕是一名用毒高手。他的武功还不错,但并没有叶城一般深不可测,露出这样的破绽,恐怕真的只是初出茅庐,没什么行走江湖的经验。”她放下袖子来,又问道:“可师兄为何邀他们前来此处?”
董博道:“美人谷之人现世,我总觉得江湖会有新的祸端,不若正在此时看看他们秉性如何,所求何物。”
他们动作的声响惊醒了在树上小憩的男子,他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来,随后便是一个若有所思的笑意:“美人谷……?”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打了个失败的赌,大家都很不看好叶城。
好吧,其实我也不看好他(真的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