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二楼!”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宛若漏气的风箱,带着他惶然的语气呜呜作响,“天字号杀手……是什么样的人能请动你们?”
厉向明早知此镖非同小可。他并非专门走镖营生之人,却也知道,不知道镖物何物并不少见,可不知道抵达何处却极少有。他们这趟镖是另有人以密文在官驿附近留下,他们抵达下一站前都不会知道下下一站去往何处,而这密文也只有镖头可解。
他们一行本有十二高手,带着二十四名寻常镖师,浩浩荡荡,甚至为了可能存在的敌人做了声东击西的部署,然而数日下来,他们的伙伴一日一减少,或是突然倒地,或是被截杀于巡逻之中。直到如今他们意识到不对,从林中抄小路而行,连夜赶路,希望能绕过对方的追截,平安抵达官驿。
然而这样的行动依旧被他们发现了。
甚至说,在这样的地方,足以叫他们被斩杀殆尽!
也因此,他终于看见这些日子他所提心吊胆的敌手的面目。
那人挽了挽鞭子——鞭上尤带着骨血。
杀手淡淡看着他,说道:“自然是够有钱的人。”
厉向明咬了咬牙,他本想拖延时间寻觅机会,对方却没有给他留有什么空隙。
恰是此时,尸堆之中一人缓缓站起来,恰是他的同伴!
厉向明又惊又喜,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然而他的同伴却是镇定自若地抹了抹脸上的鲜血与泥污,对杀手说道:“别听他磨蹭了,早些完事回去。”
厉向明的心如同坠入深渊。
一个人死前总是对这个世界异常敏锐的。
厉向明听到了声音,那是足尖踏碎草木的声音,伴随着些喘熄。
杀手们也听到了声音。
已经有人望向声音的来处。
此时此地,已经不会再有镖局的增援。
能来到这裏的人,是误闯的路人还是多管闲事的侠客?
但不管是谁,在如此形势之下,来人只剩下一条道可走——死!
九节蛇鞭已出手!
呼啸的鞭风中,厉向明看到了来人的身影。
那是个形容有些狼狈的少年人——衣裳被夜露沾湿,头上还夹了片叶子,但那也无损他英姿勃发的样貌,恰如他在鞭影中气息不定,也从容避过了杀手的袭击一般。
“好像场面有点混乱,”他的语气还有点迷茫,他甚至思考了一下,“看来应该把你们全杀了。”
一地尸体,倾倒的镖车,数位春风十二楼千金难聘的杀手。
少年人站在这裏,说着仿佛是天方夜谭的话,他的样子有点苦恼,最后决定的时候十分坚定,眼神清澈,口吻真诚,好像真的非常真挚,非常郑重了。
他们应该觉得滑稽可笑,可看到他出手后,没有人笑得出来。
在那仿佛能斩开地狱的剑风中,有一声轻微的金石之响。
声响被吞噬后,躺在地面上的是再常见不过的金钱镖。
一道声音悠悠插进来。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