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叶城剑拔弩张的姿态,郁轮袍却显得毫无战意。
郁轮袍看着他,说道:“他不在附近。”
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倦态,他目光疲乏却也坦然,那不像是一个说谎的人。
叶城却依然维持着警惕:“之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
叶城道:“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然而郁轮袍在此显然不是为了回答他的质问,他截断了他的话,说道:“离他远点。或许有一日我会杀了他。”
叶城瞳孔紧缩,冷声道:“我会在那之前先杀了你!”
郁轮袍并不在意他的挑衅,他说:“恐怕有一天你会不得不杀了他。”
叶城的剑已然拔出来,指着他的脖颈:“你把话说清楚——最好少来说什么他是恶徒之类的傻话!”
郁轮袍却是直起身来,一言不发便要离去。
叶城冷静了些,他握紧了拳头。假如谢回这边他无法追踪,显然最明智的办法是跟踪郁轮袍,或者打探郁轮袍身上的武功。那已经是谢回的事情在他这边剩下唯一的线索。
此时立刻跟上去定然会引起郁轮袍的警惕,叶城回头走了点距离,盘腿坐在城墻下理着最近这一摊破事,却听闻几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少、少掌门——叶、叶少侠!”
叶城望过去,正是之前常山带来演练剑法的少年之一,他看来面色苍白,十分仓皇。
“怎么了?”
少年见到他如遇救星,急忙道:“我们长老他、他疯了!”
“哦……”
少年没註意到他的态度,求救似地说着:“我们门派没有人能主持大局,我想到至少你的武功可能跟我们门派有点关联,请你帮帮我们!”
“啊……”
看着少年的神色从满怀希望到渐渐绝望,叶城终于嘆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跟你过去跟他说清楚。”
叶城同少年回到雅池别院,这不久前还一派皆大欢喜气象的雅池别院如今却阴云笼罩——一夜之间,温雪怀被杀,君此寒被掳走,真正的断云楼主人到来,而……被分享到大半剑谱的门派的话事人却因为误闯毒雾之中而疯癫!
叶城赶到的时候常山正口齿不清地说着疯话,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个劲在房间四处躲避着,口中说着什么“他来了!”“我不是故意的!”“当初若我不做,也有人做……!”一类的话语,越说好似越慌张。
一个少年拉着他,总是被他甩开,到了后来,常山竟执剑喝道:“你别过来!”
另一个少年十分无助,他试图去拉常山,依然被常山喝走,只能苦着脸对叶城道:“其实长老……从毒雾中回来看上去只是有些心神不宁,然而他回来后……看见案上有一封信……”
叶城挑了挑眉:“什么信?”
“我找找……”少年嘟囔着,四处寻觅,最后终于从床底找出皱巴巴的信笺来。
信笺上有朱红的笔迹,有着特殊的腥味,仿佛以血写就。上书:当年之赐,今朝必还!
叶城沈思片刻,又问道:“信是原来就有的?”
少年摇头道:“不……之前我们听到骚动出门的时候,这裏还什么都没有。”
又有个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唤道:“对了!在你们回来前不久,有只怪鸟从窗口扔了个了东西!”
他从脸盆裏把那东西捞出来,那是一截干了的植物,看起来无甚特别。然而常山看到,却怪叫着钻到了床底下。
少年们张皇失措,叶城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笑了笑,口吻很温和:“没关系,我师承之处有些医学传承,我可以一试。”
叶城其实并非从不说谎,只是他很少说假话,而他说假话的时候特别坦诚、特别真挚罢了。
待到少年们都出去,叶城解下剑,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他看了一眼床底下的常山,将剑重重一拍。
“出来吧,”叶城的笑容敛下来,“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