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峙
◎谢回:我其实也没什么好心◎
谢回原本百无聊赖玩着他的鹤唳,闻言来了精神,抬眼打量了凤清章片刻,慢条斯理道:“不错。”
凤清章也十分沈得住气,微微一笑:“先生谬讚,我想要的那个人,先生可打算出手?”
谢回抚着笛子:“能杀,可杀,但……不杀。”
凤清章顿了顿,语声中微微的笑意也敛下了:“先生所求为何?”
“他不难杀,但他的命可值千金,”谢回漫不经心看着阶下之人,对方与他虽近在咫尺,却因为阵法而被蒙蔽双眼,否则定要为谢回的颜色所惊心,“你应当知晓我来自春风十二楼,而我想要一个彻底脱离春风十二楼的办法。”
谈到此处,凤清章已然解下了帷帽。依然是那一张清致如春溪的容颜,可他脸上再不覆见之前的温雅,他面上有些冷,显得他的眼睛如同深潭,带着薄薄的狠色。只有他的声音还维持着先前的从容与礼貌:“你如何知道的我?”
“啊……我怎会不知道呢?”谢回动作略顿,姿态依旧慵懒从容,“你是个喜欢买杀手的有钱人。有钱人很多,难得的是有主意,不是吗?”
凤清章神色越发冰冷,他不言不语,一步踏出,是破了庭院阵法的机关,他微微仰起头看面前的谢回,有一瞬间似乎被谢回容色所摄。但他很快恢覆了镇静,逼视着谢回,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格外危险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嗯?”谢回阵法被破,被凤清章步步紧逼,神色也毫无变化,他把玩着鹤唳,语气平淡,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傲慢又放肆,“我是‘做刀尖舔血的人头生意’的可怜人。”
凤清章微微瞇了瞇眼,说道:“你并非杀人办事之人,尽管你熟悉杀手之中的规矩,但春风十二楼若能困住你这等人物,你找我亦然无济于事。此处院子是新租,布置是新造,足可见你故意设局引我来此。”
他陷于阵中,姿态依然从容,便连他道破谢回算计的时候,也是如此不急不缓。
凤清章容色冷漠,淡淡道:“传出贺延消息,令我身边无人,恰在此时伪作故人回返中原,引我现身。我虽觉得有些凑巧,只是一者欲渡海而去,一者从海上归来,想到他们恐怕互通消息,这可能并非巧合,因此落你局中。”
谢回忽然笑了,他一笑如万芳新发,云开月现,可眼底下依然有着薄刃一般的凉意。他低头与凤清章对视着。
凤清章脸色殊无笑意,也不见从前的温柔从容,他此刻带着叶城所陌生的气势,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同寒潭凝冰,倒映着谢回的身影。
谢回与他对视片刻,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原来他装模作样的正经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渐渐散去,他好整以暇地说道:“你虽然不知道我是谁,可我完全知道你是谁。”
谢回轻声道:“千叶阁阁主幼子,凤清章?”
凤清章没有动。
可庭院中迸发的强烈的杀意叫叶城一瞬间将手上的剑握紧了。
谢回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慢慢说了下去。
“你对旁人说过一个故事,但我不觉得是事实,相比于这些故事,我恐怕更相信如今能来到我身边的你,”谢回瞇了瞇眼,慢条斯理道,“我想,那个故事本身应当是这样的——千叶阁变故后,唯独你一个人留存。你并不幸运,未能逃出生天,反倒是落入一个恶魔的手中。但你的确是个可敬之人,在那裏,你曲意奉承,得到了一身本事,原本掌控你的人为你所杀,你终于可以重入江湖——”
凤清章静静听完,唇角微抬,浮起一丝带着讥诮的笑意:“我所涉足之事甚多,不知何处引起了你的註意?”
“嗯……一些很难叫人想到你的事情,可惜你碰见了我,”谢回道,“钩吾山庄和云何夫人之事,不都是出自你的手笔吗?”
叶城此刻终于明白谢回为什么费尽心思要把凤清章折腾过来了。谢回这人记仇,实在记仇,叫他吃了一点瘪他必须变本加厉讨回来。如今他有了能揪住凤清章的机会,又怎能放过?
凤清章被揭破,面色依然不变,淡淡道:“是因为我喜欢用杀手?”
谢回将笛子在自己手上转了个圈:“用杀手,雇镖局,说明你特别有钱。而需要用覆杂的手法完成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事,证明你势单力薄,除了钱也只有钱。千叶阁的财富被众人眼红,然而不是到了今天也未曾被知道落于谁人之手吗?而钩吾山庄和云何夫人之事恰好有一个共同点,钩吾山庄之人是千叶阁的旧人,一直无人理会他是因为当事人心知肚明他并不是什么千叶阁弟子,而云何夫人假死的契机恰是介入了千叶阁之事。这两件事看来毫无关联,实际作用实则一样,是敲醒当初千叶阁之事的参与者,叫他们知道有人从地狱中归来,逼他们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