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真的?”杜卓英细思,问道。这不会是哪个宫里知内情人写的吧。
侍婢答:“真真假假吧。”
“还说玉厄夫人将门虎女,嫉妒舒贵妃时,在满朝文武面前扇她耳光呢。”
“她们是皇妃,又不是村妇。”杜卓英转念仔细一想,“不对,她们抢东宫位的时候,比抢水的泼辣村妇好不到哪里去。”
杜卓英的母亲荣德长公主横了她一眼。
“本来只是市坊间的小说,可琳妃把小说呈给陛下,陛下大怒,要抄没此书,禁止编印呢。”
“这不火上浇油吗?要是皇上不管,这书过阵子,被人看腻了,也就销声匿迹了。陛下一禁,怕是人人都去看了吧?”杜卓英一顿,“嘶”了一声,“我大概知道这书是谁炮制的了。”
长公主摇头:“陛下太仁慈了,若是先帝,绝对饶不了此事。”
杜卓英不服:“娘,宫闱秘事、淫邪诞妄还有鬼怪之谈最受民间喜爱。我记得先帝朝荣贵妃暴毙、昭慧太后难产而亡,也有不少坊间小说来解释内情的,有一本还说,这是太祖皇帝显灵的结果。”
杜卓英又暧昧一笑,问侍婢:“这书在民间广为流传,是不是写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呀?”
“是,有写陛下宠幸宫人。插手红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支头……”侍婢脸红,羞得读不下去。
“这是周奕渮的手笔吧?不然,琳妃当国朝女史的时候,不仅熟读经史子集,还钻研这些淫词艳曲?”杜卓英哈哈大笑。
长公主面色铁青:“不许胡说!”
杜卓英人在甘露寺,心却不清净。专叫人搜罗些稗官野史、小道之说,供自己消遣解闷儿。偶尔自己动笔,当个票友。
与宜妃的安于现状,而能不经意间看透本质不同,杜卓英是读史知兴替,有些荒唐事早已在史书上预演了好几遍,她闭着眼睛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积云带着水果香烛来甘露寺看望杜卓英。见杜卓英日上三竿还在呼呼大睡,便笑道:“翁主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杜卓英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却毫不介意:“你和你家娘娘来甘露寺,也有这样无忧无虑、不似碌碌尘寰中人的神仙日子过。”
杜卓英眼尖,瞧见积云篮子里金灿灿的佛手,便一把薅过来细细剥皮,香甜之气四溢。
“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呀?”杜卓英心里想,朱成璧可有什么新鲜事?
积云娓娓道来:“有一件新鲜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也知道,王子皇孙要去尚书房念书,对吧?皇上特意下旨,就是大婚开府的皇子殿下,也要来呢。”
“宜妃的岐山王玄洵是个酒色之徒,不来念书也就罢了,恩嫔的玄汾是襁褓之中的婴儿,也上不了学。那尚书房就只有玉厄夫人的汝南王玄济、琳妃的玄凌、以及我家娘娘的玄清来读书了。”
“其实玄济偏爱骑射,看不起文人的酸臭文章,自然也不上心念书,瞒着陛下,时来时不来。玄清殿下是承蒙皇上亲自教导,不用去尚书房……”
杜卓英口快:“也就是说,只有朱成璧的四皇子一个人在尚书房念书?”
“是,然后发生了一件怪事。这个月一连七日,居然没有一个讲书官来尚书房上课!”
杜卓英停下剥佛手的动作:“我知道皇子的讲书官一般身兼数职,可能在吏部、礼部当差,一时顾不过来,也是有的。但一连七天,没人给皇子上课,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周大人是礼部侍郎,吴大人是礼部尚书,早就不管尚书房的事了。郑大人母丧丁忧,早已还乡。王大人染病,自然来不了。冯大人被外调,陈大人、楚大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没来,反正也被皇上责罚了。”
“不应该呀,就算这么不凑巧,所有讲书官都有事来不了,不应该上报讲书官总管,再安排人来么?”
忽然杜卓英灵光一闪:“谜底在尚书房唯一一个学生身上,既然师傅都不在,玄凌在干什么呢?”
“四殿下玄凌依旧刻苦攻读,不敢迟到早退。”积云垂下眼眸,“这事一见光,汝南王玄济逃学之事,也被陛下知道了。”
“朱成璧搞的鬼,”杜卓英笑道,“让她儿子独占鳌头,白白得个天道酬勤的名声呢。”
积云为成璧开解道:“就算是琳妃干的,也不能怪她。皇上前几日骂四殿下玄凌无好生之德,是酒色之徒、不堪重用。琳妃只是为了扭转四殿下在陛下心里的印象罢了。”
杜卓英心说,果然,你这个单纯小丫头和阮嫣然捆在一起也斗不过朱成璧的心眼子,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个周奕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