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又唉声叹气:“本来,安安生生把那女子养在一处,连玄洵都把她给忘了,怎么有不长眼的小厮,非要出这个风头?”
成璧看着坐卧不安的宜妃,心想,原来姐姐是聪明人,只因事不关己才能隔岸观火、洞悉一切,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怎么想不明白?
这笑话里,宜妃玄洵落不得好,博陵侯牵涉其中,玉厄夫人脸上也无光,那是谁坐收渔翁之利呢?
夜半成璧乔装成宫女入慎刑司,见艳容妆花泪满,甚为狼狈。
“你是谁?”艳容见她,像见到救命稻草。
“这是替你赎身的琳妃娘娘。”竹息打着灯笼道,“娘娘看你可怜,来提点你几句。”
“娘娘救我!”艳容磕头日捣蒜。“民女再也不敢了!”
“陛下认为你假冒侧妃,是大不敬之罪,怕是难逃一死了。”成璧先吓唬她。
“那怎么办?”艳容抽噎道。
“若没人肯保你,你就只能胡乱攀扯,把与你有染的高官权贵都供出来,自然有怕丢颜面之人,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的。”
“我要供出谁?”艳容明白琳妃的言下之意了。
竹息俯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可我没有见过他呀……”艳容弱弱道。
“见没见过,你自己仔细掂量。”
梁王周奕渮力劝隆庆帝细审艳容:“此女虽然没上皇室玉牒,可人证物证俱可证明,玄洵是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外宅的,她也不算说假话。要怪就怪玄洵自己不尊重……”
“好!那她和博陵侯鬼混算什么?”
“陛下向来倡导宽仁治国,怎么这时不让细细审问了?也要还天下人一个公道。”周奕渮是皇家宗室的重臣,他力谏,隆庆帝天性和蔼,耳根子软,多多少少会听的。
隆庆帝不说话,周奕渮算是他默认,便派人在大理寺大堂审她。人头攒动,周奕渮也不命人刻意去拦,大大方方满足众人的猎奇之心。
“你说你是岐山王私娶的侧妃,可有证据?”堂上审官问。
有老仆诺诺答道:“的确是岐山王殿下把艳容姑娘八抬大轿请回外宅的。”
“皇室亲眷得有宗室问名册封,你没上玉牒那就不算侧妃,只是假冒皇亲国戚……”
艳容呜呜咽咽:“民女不敢了,民女本与汝南王相好,是岐山王硬要把民女抢回外宅,民女一介弱女子,怎么能违抗岐山王的意思?”
“汝南王”三个字一出口,人群便炸开了锅似地热闹。有人质疑“这怎么又牵扯上了汝南王玄济?谁不知道汝南王与王妃夫妻伉俪?”也有人打趣“两王争一女,皇子也风流哇……”
审官拍了几次醒木,才止住沸沸扬扬的人声。
艳容依旧不住嘴:“是梁王把我引荐给……”
“住嘴!”审官怕她再说些达官贵人之名,“此女已疯,拖下去!”
“审官上报说艳容已经疯了,胡乱攀扯,关在狱中。皇上的意思是,怕是等事态一凉,就秘密毒死呢。”竹息在成璧耳边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陛下也对梁王也怒不可遏,说让那疯女丢一次脸还不够,还要丢两次。”
成璧道:“岐山王与博陵侯是情场老手,与一个风尘女子相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与王妃缱绻羡爱,鹣鲽情深的汝南王玄济也与她有染,才够的上谈资嘛。”
“玉厄夫人要陛下严刑拷打艳容来彻查。”竹息轻锤着成璧的肩,“她也倒霉,先是《玉厄秘史》,后来这个花魁……谁让玉厄夫人老是与我们坤鸾宫为敌呢?”
“和这些桃色轶事沾上联系,朝中腐儒又得闹个大半年,怕是立太子一事又得推后了。”成璧翻开一本卷册,“不过是些开胃点心,正菜还没有上呢。”
“对了,梁王偷偷传话的意思是,要不要把钟艳容灭口?”竹息的手划了下脖子。
“我已经造了这么多孽了,何必一定要杀她呢?”成璧叹道。
“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妇人之仁呀!”竹息急道。
“一个呢,是我心存愧疚,不忍杀她。”成璧解释道,“另一个呢,是周奕渮听说她有个命格,说她是个红颜祸水,能祸乱宫闱,所以留她一命,还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