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或许今后会有,但现在没有。无东宫的皇帝,是坐不稳帝位的。立玄凌为太子,让忠于大行皇帝的老臣也有个盼头,不会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地对抗殿下。
周奕渮沉思:“如今赫赫当前,确实是越少内斗越好。更何况,我称帝后木已成舟,若有名正言顺的儿子,废了玄凌不就好了?”
赵正儒又道:“昔年宋仁宗无子,过继养子宋英宗。这是多大的恩惠!可宋英宗感恩戴德了吗?没有!宋英宗连仁宗妻女都没有善待。为何?是因为宋仁宗以为自己能有亲子,两度让英宗出宫,让英宗心生嫌隙。殿下以史为鉴,不要因为一点侥幸,就步仁宗后尘!”
“也就是说,玄凌一定不能废……”周奕渮渊思寂虑。
成璧趁热打铁:“既然玄凌一定当太子,何不直接让他继皇位?大行皇帝亲立的太子继位,名正言顺,不会内战四起。且幼帝还小,要人协政,若殿下肯效仿周公辅佐成王,那定无人敢非议摄政王殿下!”
“摄政王……”周奕渮神情已恍惚,“我这一辈子到头来,就只能是这个?”
“殿下,若是再拖下去,等玄济召集博陵侯旧部,怕是玄凌性命与你的摄政王之位,都保不住了!”
周奕渮拔剑斩断桌角,把成璧吓了一跳:“好,朱成璧,我如你所愿。”
一出梁王府,成璧便给赵正儒跪下磕头:“大人,今日要没有你,我们母子不知道是什么命运!我朱成璧定不忘赵大人的大恩大德!”
赵正儒没有扶起她,就硬生生受了堂堂琳妃,未来帝母太后的磕头:“娘娘与梁王都忙着争权夺利,哪里想过硝烟四起时,斗升小民该怎么活?太子和梁王谁登基,终究是有个人当皇帝罢了,布衣平民可不想卷入两派之争,更何况,此时正值赫赫南下!”
赵正儒苦笑摇头:“当年玉厄夫人在时,我劝她让夏皇后收养玄济。四殿下玄凌被立为太子时我也劝过你,就是想减少争端避免战祸。”
成璧又一磕头:“大人深谋远虑、忧国忧民,实在让成璧汗颜。”
“若是来日四殿下后继无人,我也会劝四殿下立九殿下为皇太弟的。”赵正儒蹒跚离去,成璧愣在原地。
“太后大喜,陛下大喜!”有内侍来报,“梁王已收复失地,扫平赫赫!只怕赫赫已元气大伤,再也不敢来犯我大周了!”
“连赫赫的老可汗,也死在沙场上了。”报喜人眉开眼笑。
“怎么死的?”
“那老匹夫和赫赫军队被大周王师冲散,辙乱旗靡、好不狼狈。被梁王殿下一戟穿喉,命丧九泉。”报喜人眉飞色舞地说着周奕渮的英勇,“梁王殿下躬杀可汗、威震夷敌,是大周的股肱之臣、朝廷柱石!”
宫内众人顿时欢欣雀跃、笑声鼎沸。成璧大喜:“这是新朝最大的贺礼呀!晋梁王为摄政王,哀家要亲自备酒,为他接风洗尘。”
玄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此时正值举国欢庆时,没办法反驳。
“赫赫老可汗的新阏氏呢?就是原是老可汗长子之妻的那个钟娘子,可被捉拿回朝了?”成璧私下问,盘算让钟艳容回大周归乡。
“太后怎么问起她来了?”
“那年先帝封赫赫老可汗为忠顺王,她自然成了大周的忠顺夫人。当时钟娘子力成互市,凡赴内地的赫赫人,均须携带钟娘子签发的文书,方准通行,可见她也算籍籍有声了。如今老可汗战死,她是个什么下场呢?”
“回太后,赫赫蛮夷,有老王才死,新王收继其妻妾的习俗。老可汗长子已被废黜,二子继位,归顺大周,依旧例是要娶钟娘子的,让她继续当忠顺夫人的。”
“钟娘子已经是大周受封的一品夫人,怎么能醮夫再嫁?不合礼数。”
“太后,钟娘子与大周交好,有她当阏氏,也算是一重保障。礼数是可以变通的。”
酒过三巡,周奕渮的一个部下佯装醉酒,口无遮拦进言道:“皇上,太后,梁王不世之功,只封一个摄政王,有些太配不上了吧?”
玄凌双拳紧握,眼中已起憎恶之情:“那爱卿的意思是?”
“请加封梁王为皇父摄政王,以示尊崇!”
“你!”玄凌已是怒不可遏,成璧一把扯住他:“好,奕渮功高,实在是应得之赏,就这么办。”
玄凌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