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才多两宫嫔妃,这么就比之前花费,多了怎么多?”周奕渮责问李长,“节俭是持家立国之本,皇帝若骄泰淫泆、穷奢极欲,不是步了夏桀商纣的后尘吗?”
李长诺诺:“陛下对端贵嫔淡淡的,端贵嫔也不敢花销太过。是陛下疼爱娴妃娘娘,搜罗天下奇珍异宝,博娘娘一笑呢。”
“唔,也好,既然玄凌这么喜欢这个朱家小丫头,那宫里有小孩啼哭声,也是迟早的事了。”周奕渮终于展露笑颜。
成璧一只脚刚踏入殿门:“奕渮,你也好意思说玄凌骄奢淫逸、挥霍无度?我记得那时我在梁王府时,梁王府就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号称‘小紫奥城’,只怕如今的摄政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周奕渮并不否认:“玄凌是皇帝,自然得以千古圣君之标准来规束他。”
周奕渮玩世不恭地一瞥成璧:“而我只是个藩王,怎么能和皇帝相提并论?你忘了?好美人儿,这可是你与赵正儒一手玉成的。”
周奕渮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要是能辅佐出一个千古一帝,我也不枉此生了。”
成璧死死压住心疼,只是眼中流露出怜爱:“玄凌会是个好皇帝,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成璧闲来邀玄凌一起看戏,那戏台上咿咿呀呀、热热闹闹,玄凌依旧神色冷漠,对台上的故事漠不关心。
成璧劝道:“也是看你近日念书太辛苦了,才来看戏让你歇歇的。你若是不喜欢,就自己点一出吧。”
玄凌淡淡道:“母后点就好。”
成璧点了一出:“今日请了个名角儿,叫阿丑,他呀,本是一个清俊少年,可专会插科打诨,扮丑的憨态逗人笑。今天是来找乐子的,看看他自然就乐了。”
此时却有人面带惊恐来报:“陛下,娘娘,不好了,阿丑喝醉了,烂醉如泥,上不了台。”
成璧见玄凌更扫兴了,怒斥:“反了他了!在哀家与陛下面前出演是天大的荣耀,他怎么敢喝得不省人事?这不是大不敬吗?把他带上来!”
两人驾着阿丑上台,一边一个,阿丑果然醉了,连步子都歪歪斜斜,似乎马上要栽倒在地。
玄凌一瞧阿丑的这一副醉态,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成璧见玄凌心情转好,也就不和阿丑置气了:“真醉了?罢了,让他下去醒醒酒吧。”
可押他的人却没有立马下去,一人向阿丑提醒道:“太后没怪你,还叫你下去醒酒,快谢恩吧。”
阿丑哼哼唧唧。玄凌的笑意更浓了些。
那人又提醒:“连陛下也被你这丑样子逗笑了,还不向陛下谢恩?”
阿丑依旧没有作答。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嘴:“摄政王殿下驾到!”
阿丑惊醒,立马起身,全无醉样:“小人拜见摄政王!”
玄凌脸色一沉:“怎么听见朕与太后,你酒醒不了,一听见摄政王,你就清醒了?”
阿丑理直气壮道:“回陛下。天下只知有摄政王府,而不知有朝堂;只畏摄政王,而不知畏陛下。小人听见摄政王之名才能酒醒,实在是情理之中。”
玄凌甩袖走人。
成璧让众人退下,自己独坐,半晌竹息一人悄悄返回成璧身边。
“娘娘,打听清楚了,这阿丑……”
成璧没听竹息下文:“阿丑这几月都去了赵正儒赵大人府上,对不对?”
竹息默认。
“我们点戏看,赵大人直接把我们排进戏里。”成璧一笑,笑容却单薄,“他是在拱火呢,难道玄凌与奕渮今生今世必然水火不容?”
竹息不敢劝解她,只能道:“还有件趣事,这阿丑,是花魁钟艳容在青楼时老相好呢,会不会是报艳容身陷囹圄之仇,才唱的这一出戏?”
“钟艳容?她不是在赫赫吗?”成璧喃喃着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钟艳容的老相好也太多了些。”
周奕渮闭眼听着御史梁言大人念着奏折,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梁言见他睡着,便停声放下奏折,准备退下,让他好好睡。
周奕渮这时倒醒了:“继续念,本王不过是有些精神不济罢了,这几日贪睡。”
梁言笑带伤感:“大人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那时撑个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也没什么大碍。”
周奕渮释然:“总归有这一天的。”
梁言却道:“既然摄政王自觉年老体衰,就应该上书还权皇帝,告老辞政、安度晚年,落个周公仁义的名号,还能享受世代赞誉,彪炳史册。”
周奕渮震惊道:“玄凌还小,没有本王最后一程保驾护航,怎么能坐稳江山?更何况我自知命不久矣,玄凌也不用急这一时。你挑拨离间我叔侄,大逆不道,滚!”
梁言无奈,只能辞官还乡。
“母后劝周奕渮让朕学政,”玄凌冷笑,“结果周奕渮不让朕上朝,却把朕打发在这儿来祭祖。”
李长只能劝慰道:“毕竟是先帝祭日,除了您,还有谁可担此大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