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羽衣舞是唐明皇为杨贵妃所创,唐明皇从寿王手上夺走杨玉环……难怪周奕渮见此舞难受。而周奕渮一见她就失神,这个叫成璧的女子,多半就是昭宪太后。
钟次环嘴犟道:“小女的舞,哪里有不对之处,还请殿下指教。”老鸨忙给她使眼色。
钟次环料对了,周奕渮不可能冲着这张酷似朱成璧的脸发火。周奕渮语气不经意间软下来:“那你讲讲,此舞有什么意韵?”
“霓裳羽衣舞是唐明皇登三乡驿,望见女儿山心驰神往,触发灵感而作。小女的模仿舞姿婆娑仙女,仙境身临其境、虚无缥缈,小女理解得,有什么不对吗?”
周奕渮把她扶起来:“没想到姑娘舞得动人,学识也不浅。一个女子,歌舞精通自然是好事,可若不知书达理、冰雪聪明,到底是俗了。”
老鸨虽然不知钟次环之舞怎么惹恼了梁王,也不知钟次环怎么三言两语就又取悦了他,可现在周奕渮对自己手上的可居奇货爱不释手,也大喜道:“殿下要是喜欢次环,就把次环带回府吧。”
周奕渮举止亲昵,一手搁在她肩上,食指拨弄着钟次环的耳垂:“我当然要把你带回去了,可惜府里有个母夜叉,不会让你进府的。”
钟次环被安排在周奕渮军营附近的私宅,周奕渮常从军营里溜出来与她腻歪。
“会写字吗?”周奕渮搂着钟次环,温柔地问。
“能吟诵些诗词,不会写。”钟次环确实不会用毛笔,这话也符合她艺伎身份。
“我教你。”周奕渮马上握住钟次环的手,提笔蘸墨,“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周奕渮的字很好看,笔底龙蛇、鸾翔凤翥。钟次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上,周奕渮臂力的牵扯。
“我不是就在殿下身边吗?怎么能思之如狂呢?”钟次环打趣道,“殿下在思谁呢?”
周奕渮笑道:“你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
钟次环不依不饶:“殿下教我写字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教其他相好写字呀?”
周奕渮无奈道:“我哪里有这一份闲心,我只教过你和成璧……”
钟次环一见他说漏,立马逼问:“殿下说我像成璧,这个成璧是谁?和我真的很像吗?”
周奕渮脸色当即一变:“你一个女支女,也配和成璧相提并论?”
钟次环如今的身份,到底在古人眼里是卑贱。钟次环也不满愤懑周奕渮的言辞态度,甩开毛笔,不说话。
部将见周奕渮提前离开军营,就把周奕渮的戟送回私宅,交给侍从。那戟重,侍从瘦弱,手又有点滑,竟然在交接时,一个没拿稳,把戟摔在地上。
周奕渮不悦,还是道:“罢了,戟重,还不捡起来收好?”
钟次环笑道:“我能单手把殿下的戟拿起来呢。”
周奕渮不信:“不可能,你没使过兵器,不知道斤两。”
钟次环偏过头,娇俏地斜睨周奕渮:“殿下要不要和次环打个赌?”
周奕渮看着钟次环俏生生的脸,应道:“你要能单手拿起,我就带你进宫,见见琳妃,怎么样?”
钟次环只用右手,虽然费力,但还是把戟从地上捡起,然后又得意又俏皮地盯着周奕渮。周奕渮拍手叫好,接过戟,一把把钟次环搂在怀里。
周奕渮兑现承诺,乔装打扮把她作男装,带她入紫奥城。钟次环东张西望、大饱眼福,周奕渮的手肘轻撞了撞她的腰:“老实点。”
“琳妃呢?”钟次环问,今日宫宴,却没看见朱成璧,那个大名鼎鼎的昭成太后。
周奕渮也焦急瞟着隆庆帝与阮嫣然的侧座,夏皇后、玉厄夫人也不在。
“琳妃到。”一个太监宣告道。
朱成璧缓步而来,尔雅端庄、雍容华贵。钟次环记得她本是女史,还在传记上留下了几首自己写的诗词。
周奕渮喉头一动。朱成璧轻轻一瞥周奕渮的座席,见他果然在,就放下心来拿酒奉承隆庆帝与阮嫣然,妙语连珠,让他俩连连罚酒。
钟次环看着她只感觉奇妙,我的前世,我们那么相像。拜泛滥的影视剧所赐,钟次环记得她晚年信佛,在多地旱情、饥民四起时,把千斤米粮投入海中,作佛家供品。
她得伤心到何种地步,才向神佛祷告,让她转世与周奕渮在一起,弥补她今生的遗憾?
钟次环又打量着强装镇定的周奕渮,周奕渮谈笑如常,却偶尔对朱成璧的身影流露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眼神。
宴后周奕渮丢下她,又与朱成璧鬼鬼祟祟去假山后捣腾那些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