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如果还有牵涉在其中的人,她也不委屈?她会不会怪您沉默不语,让自己也蒙受不白之冤?”成璧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成璧瞥见忆慈姑姑陷入深深沉思。这可是个杀手锏呐,忆慈姑姑不为名利,与当时为更衣的昭慧太后情同姐妹,如今怎么可能不考虑考虑她的冤屈?
“本来吧,皇上看祝修仪哭得梨花带雨,就没提册立舒妃这一茬了。”竹息叽叽喳喳,“可忆慈姑姑告发昭宪太后,当年授意圣上生母昭慧太后之死,人证物证俱在,不可抵赖。”
“陛下大怒,严令今后只与她太后之号,灵位不许入太庙飨用香火祭祀,梓宫不得入皇陵,只许葬入妃陵,不系帝谥,后世也不许累上尊号。”竹息像报菜名一般,一口气说完了对昭宪太后的处置。
“夏皇后脸上无光吧?”成璧干净利落地折断花枝,只剩一个玉厄夫人了。“夏家也跟着倒霉,冰山难靠啊。”
“皇后还是中宫皇后,只是祝修仪被封宫了。”
“封宫?”
“封了的承光宫简直如冷宫一般凄凉,只是宫中诸人名位还在而已。”
“给梁王修书一封,告诉他这桩喜事吧。”荣贵妃到底也是被昭宪皇后赐死的,成璧也算为他做了一件好事。
真是奇怪,成璧怨他,却还是愿为他雪恨。
“如今宫里人心惶惶,可不知道还要清算到谁头上。皇上一般不会这么杀伐决断,这次,是触到皇上逆鳞了。”
成璧莞尔一笑,手抚摸自己的小腹:“所以才要劝皇上拿册妃大典冲冲喜嘛。再加上我新得皇嗣,不是喜上加喜?”
册妃礼前宫里忙成一片,宫女内侍捧着礼盒与仪仗来来往往,滚金边的大红色氆氇把桐花台上妆扮得喜气洋洋。连桐花也姹紫嫣红,争相庆贺舒妃之喜。
有小宫女嬉笑:“前日才封了新梁王妃,今天就又册立舒妃了,这就叫双喜临门。”
成璧第一次看见这么明艳的阮嫣然,翠龙金凤绯红翟衣,一对金錾红珊瑚福字钗从鬓角垂下金珠,一只累丝金凤口衔东珠熠熠生辉。盛妆珠饰下的嫣然依旧眸含醉星,睫弥薄雾,美若天仙。
“嫣然是淡妆浓抹总相宜。”成璧感慨,帮她扶正一只金簪。
“姐姐取笑了。”嫣然害羞。“姐姐,怎么大阵仗,我怕……”
“陛下以半副皇后依仗封妃,当然声势浩大了。”成璧拉过嫣然的手,“陛下特命我授宝宣册,我就站在你跟前呢,别怕。”
嫣然缓缓入殿内,夏皇后与玉厄夫人皆未到场,只有隆庆帝一人目光灼灼盯着嫣然与成璧。
承制官宣制曰:“美人阮氏,柔嘉淑顺,性行温良,端庄淑和,克令克柔,特封为舒妃,命卿等持节行礼。”
阮嫣然八拜,隆庆帝亲手扶起她,如捧珍宝。隆庆帝身材匀称躯干如中人,仪态轻柔,与阮嫣然并肩而立,远远望之,仿佛一对璧人。无端端刺伤了成璧之心。
夜半成璧才回自己的坤鸾宫,竹息打发小宫女去黄铜盆里兑热水,自己帮成璧摘下发钗玉环。
“嫣然现在是舒妃了……”成璧拨弄着一只枫叶缀珠步摇,红光粼粼,“当然是好事了,宠妃与我交好,也能在陛下面前给我儿说几句好话是不是?”
竹息拧出白巾子里的汁水:“皇后未到,这个舒妃册封礼也不大合礼数的。小主以前是女史,知道这些的。”
成璧嗤笑:“礼数?读了这么多史,我才看出来,皇上的心意就是礼数。”
“从昭宪太后出事后,夏皇后就没出过宫门了。也好,免得出来丢人现眼嘛。”成璧的手抚上小腹,“玉厄夫人呢?她这些日子倒安静。”
“博陵侯还在边关戍守呢。这几日要回京述职,玉厄夫人可消停不了多久了。”竹息叹道,“夏皇后是纸糊的中宫,玉厄夫人可是块难啃的骨头。”
成璧斜睨:“你个小妮子心思也不少嘛。”
“小主荣耀,奴婢才能沾光。”竹息热切道,“竹息当然会帮小主留心了。”
“趁着舒妃册封大礼,那也赶紧把我有身孕一事报给皇上吧。”成璧含笑,“喜上加喜,别被博陵侯回京抢了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