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倚贵兴高采烈地进账,周奕渮细细打量他,他有几分像朱成璧,可惜没朱成璧安定矜重。也不奇怪,这小子当然比不上朱成璧腹有诗书气自华,不过话说回来,朱成璧的博学多识,还不是拜自己所赐?
小子,你要是有成璧一半的秀色可餐,还可勾出本王的怜香惜玉之心……周奕渮又想到抓周礼上朱成璧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冷“哼”一声。
“陛下特意降旨,要提拔重用你。”周奕渮勾着花名册,“如今却一个押粮官的差,你看这个位子可好?”
朱倚贵兴奋地快飘起来了:“多谢殿下!”
周奕渮挥手,不让正要谏言的武邑侯说话。
“别谢本王,要谢就谢你的好姐姐。你好好干,今后前途无量呢!”周奕渮又一沉吟,“押粮一般十日就得送到,你可得利索些。”
“遵命。”朱倚贵喜滋滋道。
“殿下!这……”武邑侯不顾周奕渮阻拦,急道。
周奕渮打断他:“这是个历练的好机会,倚贵,你去吧。”
朱倚贵走后,武邑侯道:“运粮是十日之期不假,可近来秋雨连绵,遇上一场,怕是无法按日期回来呀,更何况朱倚贵还是个新手……”
周奕渮轻描淡写:“岳丈大人也太多心了。要给后辈一些出头之机嘛。”
朱倚贵果遇秋雨,误了行程,失魂落魄回了军营。账中灯火通明,梁王高坐正台,左右是刀斧手持刀而立,左右皆是武将,唯独武邑侯未到。
“朱倚贵,你延误粮期,按律当斩,博陵侯怎么看?”周奕渮风轻云淡。
虽然军规如此,但也不是全如此严苛,完全没有救赦的先例。可宫中的朱氏与阮氏后来居上,抢了自家妹妹的圣宠,博陵侯也不想救他:“全凭梁王殿下处置。”
“拖下去,斩吧。”周奕渮正要丢令箭,朱倚贵大呼饶命,周奕渮的亲信却道:“殿下,朱倚贵是琳嫔娘娘之弟,不如上报陛下与琳嫔娘娘,再做处置?”
“好,”周奕渮知道鱼已入网,收回令箭“本王这就入宫问陛下旨意。”
成璧深夜赤足披发,在关雎宫外声嘶力竭地求隆庆帝开恩,隆庆帝身边的阮嫣然也是泪水涟涟。
隆庆帝只得披衣来殿外,咳着嗽,无奈道:“军中事物大小皆由梁王、武邑侯与博陵侯掌管,你弟弟还押在军营中,朕也插不了手……要不,你去求求梁王?”
成璧派人去求梁王,没有回音。她只得乔装,混出宫,亲自去见梁王,周奕渮一袭便衣,只一只发簪随便簪住乌发,只是闭目养神。
“琳嫔娘娘到了。”内侍报信,他也不动。
“殿下,我弟弟……”成璧夺门而入。
周奕渮用一只木盒拍案,止住了她的话:“你自己看看。”
成璧打开木盒,手抖了起来。这些信件是之前自己作女史时,向梁王府通风报的信,每一封,都可以成为实打实的罪证。
“里通外官,这可是死罪。更何况,你还涉嫌弑君。”周奕渮一双乌瞳桃花目盯着她,又凌厉又有些玩味。
“你胡说些什么,我没有弑君!”成璧争辩。
“哦?你以为桐花台上的摆夷菜肴里,是谁下的毒?那毒难全解吧,你瞅瞅周奕澹上朝时病恹恹的样子。”
“是你!我一直以为是皇后和玉厄夫人干的……”成璧一脸惊恐,她此时此刻才知道,周奕渮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僭越犯上,他是真有不臣之心。
“小美人儿,你也是同谋,”周奕渮仰天大笑,“是你盛上菜的,记得吗?”
“你想怎么样?”成璧逼问。
“美人儿,你可别忘了你今天珠光宝气的,能当娘娘,是谁的手笔?我记得你来梁王府之前,只是个目不识丁的野丫头,人可不能忘本。”
见成璧不语,周奕渮走到她面前,一只手玩弄着她头上的步摇:“你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你跑不了。”
周奕渮把成璧抵在墙上:“我曾经豢养了只野雉,日日精心照顾,把它视若掌上明珠。那野雉也争气,不久便出落得彩羽明艳,讨人喜欢。”
“或许我宠它太过,没过多久,那野雉就不听我的话了,居然趁下人换水之际,闯出笼去。我拿食唤它回来,它却狠狠啄了我一口,一飞冲天、逃之夭夭。”
“那时我就发誓,绝对不会,让下一只我手上的野雉,有背叛我的机会,敢在背后插我一刀。”
周奕渮突然抱住她,双臂如铁一般紧紧将她箍住,成璧奋力反抗,又不敢声张。
周奕渮有些好笑:“别挣扎了,我是练武之人,你怎么能挣脱我?再说了,你在梁王府的时候,不巴不得天天在我身边转悠吗?”
***************:“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