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又狠狠戳了谢长宁肺管子,谢长宁脸色灰败,惨笑一声看着周氏,眼底通红,脖子上青筋直爆,一副要暴起杀人的恐怖模样,看着周氏的眼神中,是让周氏心惊肉跳的恨意,“你是要逼死我是吗?”
周氏捂着胸口倒退两步,一脸天崩地裂,“我是你娘,辛辛苦苦一辈子全都是为了你,现在,你竟然在恨我?”
说到最后,周氏悲痛地落下泪来,整个人摇摇欲坠,怎么都想不通她和谢长宁母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母子感情竟凉薄至此。
谢长宁看着周氏痛苦万分的模样,反而有几分快意。论痛苦,谁能比他更痛苦?既然他心裏不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谢长宁眼中猩红愈发浓烈,裏面包含的疯狂让萧瑾柔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周氏同样心头一冷,直觉这回的事并不是她闹一下就能解决的,接下来谢长宁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她想听的,下意识地推了萧瑾柔一把,迅速抬手捂住耳朵。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谢长宁宛若噩梦般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你不是想知道我丢了什么脸吗?那我就告诉你,你没用,你不配为人母,连给孩子一个完好的身子都做不到!一个没用的娘,生了个没用的儿子,谢家在我这一代就要断子绝孙了,你开心吗?死后有脸去见谢家的列祖列宗吗?”
谢长宁心裏是恨周氏的,恨周氏没给他一个好身体,明明他有一副好皮囊,脑子也不差,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可是偏偏,周氏没给他一个好身体。天阉啊,还有比这让男人更觉得屈辱的事情吗?
亲口承认自己不行,谢长宁心裏的屈辱感达到了顶点,满心满眼都充斥着恨意,恨老天不开眼,恨周氏无能,恨容媚不一力承担所有恶名……
疯狂之下,谢长宁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恶意地盯着周氏,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谢长宁心中愈发快意,嘴裏吐出的话更是让周氏万箭穿心,“你一直骂容氏不配为谢家妇,但真正不配为人/妻为人母的,是你啊!你生了个天阉儿子,还害死了侯府所有的庶子,谢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周氏嘴唇都白了,难以置信地瞪着谢长宁,整个人定在原地,宛若一尊木雕。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氏只觉得每一次的呼吸对她来说都是一次凌迟。反应过来谢长宁话裏的意思后,周氏颤抖着手指着谢长宁,喉咙发出艰涩难听的“嗬嗬”声,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院子的时间似乎都静止了,听了一耳朵秘闻的下人抖着身子跪了一地,满脸绝望,听到这么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她们还有活路吗?
容媚心裏已然笑破了肚皮,看够了好戏,见谢长宁似乎有意要在场下人的性命,容媚当即抢先一步开口吩咐众人,“赶紧把老夫人抬回去,拿着侯府的对牌去请太医,再把偏院收拾好,好让侯爷歇着。”
有了容媚的吩咐,其他人如蒙大赦,知道自己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恨不得回去后就给容媚立个长生牌位上炷香,一个个逃命样的站起来,动作十二万分的利索。
谢长宁狠狠瞪着容媚,不满容媚打断他发洩内心的戾气。
容媚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苦笑地指了指皇宫方向,“这事儿瞒不住,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消息都十分灵通,估计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个关头,御史定然都盯着侯府,若是侯府再闹出人命,恐怕侯爷又要听上不少闲言碎语。”
谢长宁惨然一笑,心如死灰,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笑话。这么想着,他竟然还真的笑出声来了,笑声惨烈又凄厉,听的人寒毛直竖。
容媚看着宛如死狗的谢长宁,嘴角微微上扬,在谢长宁看过来时,又恢覆到一脸无措的模样。
谢长宁却是疯狂笑着开始砸院子,看到什么砸什么,手脚并用,脑子裏只有一个念头,把所有的东西都毁灭吧!
然而谢长宁也没坚持多久,情绪过于激动之下,他也步了周氏的后尘,晕了过去。
侯府瞬间就多了两个病人,萧瑾柔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吓傻了,直到谢长宁晕过去,萧瑾柔才茫然地看着容媚,神情恍惚,见容媚转身要走,萧瑾柔下意识地扯住了容媚的衣裳,嘴裏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