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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佑帝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就像在说一件和他不想干的事。容媚却突然有了一丝心虚,低头咳嗽了一声,又坚强地抬头对上元佑帝沈静的眼眸,理直气壮为自己辩解,“谢长宁太气人了,张嘴就说萧瑾柔怀孕了让我自请下堂,不仅如此,语气神情还透着一股高高在上,全都是对我的轻视和怜悯。我愤怒之下,就……”
容媚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瞄着元佑帝的表情,但对方的情绪控制得太好,容媚根本没办法从那张脸完美无缺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信息,只能感受到对方似乎并未生气。
只要元佑帝没生气,这事儿就好办了!容媚瞬间来了精神,当即讨好地看向元佑帝,双眼亮晶晶地为自己邀功,“我也不是白借陛下的名头,现在谢长宁被我刺激得不轻,怕是按捺不住又要去找清河郡王了。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暗中查探他们的往来,清河郡王并非表面上那般无心政事!”
要是元佑帝插手,自己让海棠派出去的人手都可以撤回来了,完美!
元佑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戏谑地看着容媚,“这么在意清河郡王?”
容媚狠狠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陛下这边的,清河郡王心怀不轨,我肯定要告诉陛下。”
这句话狠狠取悦了元佑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深深地看着容媚,眼中多了些让容媚看不懂的深沈,“看来夫人很是担心我。”
那当然了。容媚心说你可是我的大靠山,有你撑腰我能在京城横着走,要是让清河郡王上位了,那才叫天色无光。
元佑帝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趁着现在的氛围正好,又旧事重提,“那夫人的意思是,同意入宫了?”
容媚当即楞住,狐貍毛都差点炸起来,要是她现在和元佑帝说,她忘了这茬,会不会愤怒的元佑帝扒了皮做身狐貍围脖?
元佑帝也看出来容媚的迟疑,眼中精光一闪,故作为难,“你都说怀了朕的孩子了,若是还不进宫,怎么能让嬴樾相信?”
这话好像没毛病,容媚眨眨眼,神情松动。元佑帝再接再厉,“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御膳房任凭你吩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御厨排着队给你做拿手好菜。”
容媚疯狂心动,歪头打量了元佑帝许久,一把揪住元佑帝宽大的衣袖,“成交!”
元佑帝瞟了一眼自己衣袖上那只素白柔嫩的手,愉悦勾唇,就见容媚细眉微蹙,低声道:“但我要是进宫,清河郡王岂不是没办法对我动手?这还怎么让他露出马脚?”
元佑帝下意识地想说何必那么麻烦,收拾一个郡王而已,还需要什么理由?随便找个机会发作,斩了他全家都行。话到嘴边,又怕吓到容媚,元佑帝沈默了一瞬才坚定地开口道:“不必担心,嬴樾翻不起什么风浪。”
容媚无奈地看了元佑帝一眼,话本写得清清楚楚,嬴樾成了新皇,这就是你说的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看着容媚狐疑的目光,元佑帝心中也很是无奈,伸手抚了抚额,轻声解释,“往常我冷眼看他蹦跶,就当看个笑话。你要是不放心他,我摘了他的脑袋便是。”
容媚瞬间双眼大亮,迅速抓住元佑帝话中的重点,“陛下早就知道嬴樾心怀不轨?”
元佑帝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他那些小动作,真以为瞒得过朕的眼睛?”
“那陛下怎么不收拾他?”
元佑帝突然沈默了片刻,避开了这个话题。
容媚见状,也不继续追问,碰着脸傻乐,又有些遗憾,“我还想亲自收拾一下谢长宁和嬴樾呢!”
不然也没必要撒这么大一个谎来哄骗谢长宁,这把没能引出嬴樾,容媚都觉得自己亏了。
元佑帝认真看着容媚,眼神是让容媚有些心慌意乱的专註,下意识地避开了元佑帝专註深沈的目光,容媚歪头,期待地看着元佑帝,“能让我把他们收拾一顿再进宫吗?”
这双眼睛太过澄澈明亮,仿佛坠了整片星海,元佑帝心尖一颤,下颌骨紧绷,不想让容媚察觉到他此时微妙的情绪,冷着脸点头,“随你。”
容媚诧异地瞅了元佑帝一眼,只觉得人类的心思可真奇怪。明明心裏并没有不高兴,怎么就突然沈了脸?
元佑帝耳尖微红,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腰桿挺得更直了。落在容媚眼裏,就觉得元佑帝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不过有了元佑帝的默许,容媚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顺利。
要说京城最新鲜劲爆的消息是什么,那必然是宣平伯和荣国夫人和离的事儿了。
宣平伯府这些天一直都处于风暴中心,先是谢长宁被爆出有隐疾,然后就是认亲宴上,谢长宁污蔑容媚体寒不孕的事儿,这就足够让人唾弃的了,没成想谢长宁还能更加跌破底线,公然在外头和记入族谱的妹妹乱/伦,这一出接已出的大戏,着实给京城百姓提供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京城百姓都有了新的区分刚来京城的人的办法——什么?你还不知道宣平伯府的事儿,你这是才到京城吧?
好不容易事情平息了一阵儿,宣平伯又和荣国夫人和离了!据说那个刚认来的“妹妹”,又重新从族谱上划去了名字,恢覆了原本姓氏,宣平伯还打算同荣国夫人和离后,就迎娶那人进门。
呸!真是负心汉!一对奸夫淫/妇,罔顾人/伦道德,令人不耻。
一般来说,夫妻和离,不管是什么原因,女子要遭受的流言蜚语会更多。但这次,可能是谢长宁干的事情太奇葩,大家更多的是唾弃他不干人事,转而心疼容媚,觉得她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谢长宁这只中山狼,该去庙裏拜一拜,去去晦气。
海棠更绝,直接给在门口准备了个火盆,当天前去宣平伯府抬嫁妆的人,抬回嫁妆到了别院门口,全都排着队跨了火盆才准进门,就差把谢长宁晦气五个字刻在脑门上,看得人拊掌叫好。
谢长宁听了这事儿,差点又气晕,心臟一阵抽搐,险些呕出一大口血来。容媚嫌弃他唾弃他也就算了,这帮卑贱的下人怎么敢?
当然是容媚允许的呀。容媚笑瞇瞇地看着海棠张罗着火盆的事儿,任由她安排,转身就给下人们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银,名头也十分简单粗暴,能戳爆谢长宁肺管子的那种——庆祝主子跳出火坑,谢过伯爷放手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