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琵琶女叫灵秀,之前在弹琵琶时大着胆子将心声融入了琵琶声中,也是被逼无奈。她和齐风长得都不错,那帮丧心病狂的人,荤素不忌,只想折磨人。要是容媚不插手,他们过不了多久也要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万幸容媚插手,戳破了这个毒瘤,实在是救他们于水火。
听闻容媚传召,灵秀和齐风都是一喜,满怀感激抱着乐器来到了凤仪殿。进来先给容媚跪下磕头,“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心地仁善,奴才/婢来世当结草衔环,以报娘娘大恩!”
容媚挑眉,“你们念过书?”
没有读过几年书,可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
灵秀微微抬头,不敢直视容媚的脸,只敢把视线放在容媚的下巴处,只觉得贵妃娘娘真是无一不精致,便是没看到全脸,都让人心旷神怡,绝对是位天仙一样的美人儿。
但他们家族获罪,细说起来也和贵妃能扯上那么一点关系。灵秀斟酌再三,小声回道:“回娘娘,奴婢在家时,也跟着先生念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
这倒是奇事,官家小姐竟然进了教坊司,灵秀家犯的事估摸着不小。
容媚扫了灵秀一眼,察觉到她先前的停顿,直觉这裏头还有事没说,顺势问她,“你因何获罪?”
灵秀脸色微变,却不能不答,头更低了,“回娘娘,奴婢祖父乃是先兵部侍郎,因触怒先帝,又被参有通敌叛国之嫌,先帝怒而将祖父下狱,奴婢等人也充入教坊司。”
海棠神情微变,小声在容媚耳边道:“娘娘,当初参于侍郎的,正是老爷。还是老爷带人去抄的于家。”
额,这就有点尴尬了。
容媚诧异地看着灵秀,万万没想到两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也是原主在容家时,继母不愿让她出头,外出赴宴根本不带她,以至于原主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灵秀。如若不然,两人同为京城的官家小姐,父亲品级也不算低,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多年后相见,一人高高在上受尽万般恩宠,一人在教坊司艰难求生,已然是云泥之别,令人唏嘘。
提到这位于侍郎,容媚隐隐想起来,话本子好像也提过这位一嘴。那是在清河郡王登基之后,后宫这些腌臜事被爆出来后,在这事上立过功的人请新帝重新彻查于家通敌叛国之事,为于家翻了案。现在看来,那位立功的人应该就是面前这位灵秀了。
容媚沈吟了片刻,因为那话本剧情太过狗屁不通,容媚也不能确定当初虞侍郎一家到底是不是冤枉的。不过容媚比较欣赏于灵秀这样有韧劲胆子大的姑娘,决定给她一个机会,开口问她:“你想不想离开教坊司?”
灵秀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容媚,一时间都忘记了上下尊卑,眼中满是希冀,“奴婢多谢娘娘恩典!”
容媚还未回神,灵秀的额头已然红肿一片。容媚又没有喜欢看人磕头的爱好,只是说道:“那帮内侍淫乱宫闱,你也算是检举有功,脱了籍做个普通的宫女也不错。”
灵秀千恩万谢,还要给容媚磕头,被海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容媚却道:“行了,丑话说在前头,你既然受了本宫的恩惠,就好好干活,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打本宫的脸。你可是本宫进宫后第一个提拔的宫女,要是你敢胡作非为让本宫丢了颜面,本宫就能让你丢了性命。”
容媚的语气虽然轻飘飘的,但裏面蕴含的杀气可不容忽视。于灵秀心下一凛,终于从狂喜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再次重重地给容媚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奴婢谨记!”
容媚示意其他人都出去,独留下于灵秀一人,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她,“本宫看你提及家人时颇有不平之色,莫非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于灵秀神情凝滞,身体已经快过脑子跪了下来,“奴婢不敢!”
“倒是本宫疏忽了,就是有,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也不敢在我面前提。”容媚语气淡淡,却让于灵秀心裏直打鼓,都快入冬的时节,还出了一身冷汗。
容媚却不再多问,只是随口道:“你不愿说也无妨,本宫自己查便是。”
于灵秀脑海裏正在天人交战,一方说贵妃不可信,当年告倒于家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她查出了真相,为了她的地位,她绝不会对自己心慈手软。另一边说贵妃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世俗的规则对她而言根本不算束缚,做事全凭她自己高兴。当年,容家那位主母可没少苛待贵妃,其言行之恶劣,连其他人都看不过眼,当年于家还未获罪时,于灵秀还曾听她母亲在家指责过容府继室心狠不慈的消息。
现在容府已经没有贵妃在乎的人了,以贵妃的性子,真的乐意让容家人沾她的光鸡犬升天吗?
于灵秀陷入沈思。
容媚却不再提这事儿,挥挥手示意于灵秀退下。于灵秀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海棠有些担忧,“娘娘,于姑娘毕竟身份微妙,若是她对娘娘心怀恶念,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这番好心?”
“就算她心怀恶念,又能对我做什么?”容媚笑着反问海棠,“我乃贵妃,她不过是一介宫女,生杀大权都在我手裏,若是我还能被她害了,那我得多没脑子?”
容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发善心的人,凭借自己强大的感知力,容媚十分确定于灵秀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容媚也不想虐待原主的容家人扯着她的虎皮继续过好日子。如果于侍郎真的是冤枉的,容媚也不介意大义灭亲一把。
那帮子文臣不是骂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吗?谁家妖妃这么明事理?
容媚记仇的很,就爱看文官们干不掉她还得捏着鼻子使劲儿夸她的场景。
元佑帝是真的把容媚放在心上,这也有个坏处,容媚这边做点什么事,都瞒不过元佑帝那边。当然,容媚也没想着要瞒着元佑帝。
但凡是有关容媚的事,元佑帝都极为上心。这段时间他为了给容媚博名声,很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气,还故意延长了一点处理政事的时间,委实比前些日子要忙的多。
容媚这边一行动,元佑帝就收到了消息,顺便从记忆裏挖出了于侍郎一家的信息,而后瞪了周公公一眼,“你去好好查查。”
周公公心裏直叫苦,他先前都忙着帮吴嬷嬷查教坊司的污糟事去了,哪能想到教坊司还有个和娘娘颇有渊源的乐姬呢?
然而元佑帝可不管周公公心裏的苦,他只知道,周公公办事不够谨慎,让容媚身边出现了危险人物,还是容媚自己问出来的。元佑帝一想到这裏,就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忍了许久才冷冷地对周公公道:“再有下次,你直接去管教坊司得了!”
“奴才知错!日后奴才一定把贵妃娘娘当成活祖宗伺候,凤仪殿飞进一只蚊子都好好查清楚它的来路!”周公公一张老脸皱成菊花,赶忙表忠心,正怕自己被元佑帝一怒之下真的扔去教坊司,那就真的晚年凄凉了。
元佑帝冷着脸点头,周公公惊出一身冷汗,擦都不敢擦,直到退出大殿才敢掏出手帕擦擦冷汗,用力在眼睛上抹了两下,刚才冷汗都流进眼睛裏了他都没敢动,这会儿才觉得难受。
周公公被这么一吓,也不敢自作主张,恭恭敬敬来问容媚的意思,“教坊司那位灵秀姑娘,娘娘有何安排?”
容媚心念一转就知道周公公这是什么意思了,估计是在元佑帝那裏吃了挂落。容媚只做不知,十分好说话,“我正愁不知该如何安排她,公公若是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周公公暗暗松了口,心中对容媚感激涕零。贵妃娘娘真是人美心善,多好说话啊,从不让奴才们为难。
这一感动,周公公更是恨不得拍着胸脯向容媚表忠心,“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公公尽管去办便是。”容媚很是大方,周公公正松了口气,就听容媚接着开口道,“不过,她手裏若是正好有我要查的东西,我的人去查时,她愿意交出来就更好。好歹是本宫要保的人,公公也别太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