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媚看着何贵人干脆利落的招式,眉毛微扬,“这么漂亮的身手,来后宫争宠真是可惜了。”
何贵人眼神微动,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还是果断地继续向容媚扑过来,嘴裏回道:“娘娘这般身手,不也在后宫争宠?”
“我可不需要争宠,要是要争,我就不进宫了。”
容媚从容闪开何贵人的一记飞踢,扣住她的脚腕,反手一拧,何贵人便在空中翻了个身,好在她底盘够稳,落地后在地上翻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又直起了身子,开始下一次进攻。
“娘娘好大的口气,不知道娘娘可知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这个道理?”
“当然听过,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经历倒是告诉我,一个男人只会委屈你,那就说明在他心裏你根本没那么重要。”
何贵人面色巨变,也就是这个时候,容媚后背一寒,竟然察觉出一丝危险。在何贵人震骇的目光中,容媚的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身侧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顺利避开来自身后的那根本避不开的一剑。
容媚稳住身形,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孙贵人,微微嘆了口气,“活着不好吗?强行用秘法提升自己,用出这致命一击,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孙贵人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褪去寻常的小可怜模样,瞧着倒有几分高手的淡然气度,“值不值得,娘娘说了不算,我说的,也不算。不过,没能顺利带走娘娘,确实有些不值得了。”
说完,孙贵人缓缓倒下,嘴边还挂着一丝笑意。
殿裏的人这下装都不装了,全都杀气腾腾的围了上来。容媚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看得起我。”
“那也是娘娘值得这样的对待,不然的话,又该让娘娘幸运地留下一条命了。”
“简直是做梦!”殿门被人毫不留情地撞开,元佑帝的身影霍然出现,狠狠瞪了一眼容媚,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以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何贵人,“朕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何贵人呵呵一笑,看着容媚的目光中隐隐有着羡慕,“娘娘真是好福气。”
“不过是遇到了对的人罢了。”容媚淡淡道,“人必先自爱,才能被人所爱。”
见何贵人若有所思,容媚又补了一句,“你这一片深情,我这个外人都感动了。让你们死同穴怎么样?”
何贵人大惊失色,“娘娘误会了!”
元佑帝却不想再听她的废话,抬手示意其他人把她押下去,然后冷着脸看着容媚,也不说话,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向容媚传达着“朕很不爽”的信息。
容媚无奈,只能想办法开始顺毛,“你看,我这不是没出事吗?”
“真出事了你怎么赔朕一个贵妃?”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能猎虎的人,她们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元佑帝简直要气死,恶狠狠低头,一口咬住容媚的脖子,狠狠地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仿佛是猛兽标记自己的猎物一般,不断啃咬。
容媚无奈,只能不断拍着元佑帝的后背,耐心地安抚他。不知过了多久,容媚的手都酸得不行了,元佑帝才松开了嘴,气还没消,又不忍冲容媚发火,直接把怒火全撒在何贵人及其背后主子的身上了。
说起来对方的想法确实没错,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容媚,作为能唯一能稳定元佑帝情绪的人,又是元佑帝唯一一个放在心裏珍而重之的存在。容媚要是不在了,元佑帝必然发疯,十有八/九会比原来更暴虐。
这样,元佑帝的名声继续臭大街,也不会有子嗣,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依旧有胜算。
谁知道,容媚能强悍到这个地步呢?以性命为引子,用了秘术的高手都没能拿下容媚的性命,属实让人震惊。
就算被抓了,清河郡王依旧想不明白。容媚到底是怎么能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的?他更有一奇,有这么个身手高强的枕边人在,他那个好堂兄真的不担心自己随时随地丢了性命吗?
真是疯了。
元佑帝却狠狠鄙视了他一把,容媚才不会对他动手,他们就是天定的姻缘!这种没尝过两情相悦有多甜蜜的家伙是绝对不懂得其中的玄妙的。
想到这裏,元佑帝的优越感已经藏不住了,心情也好转了不少,大发慈悲地开口同清河郡王说了最后一句话,“贵妃答应了别人,让你和她死同穴,也算是我这个当堂哥的念及亲情,给你最后一个恩典。”
清河郡王一怔,而后坦然一笑,“那就多谢陛下了。”
元佑帝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朝堂又是一次大清洗,清河郡王的势力全部被连根拔起,菜市场的鲜血流了一层又一层,整整一个月,京城上方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直到诸事皆定。元佑帝这才抱着容媚,美滋滋问她,“下个月八号是个好日子,封后大典就定在那一天怎么样?”
容媚笑着窝进他的怀裏,娇俏眨眨眼,“全凭陛下做主,只不过,我可註定当不了贤后,只能当个妒后。”
元佑帝哈哈大笑,狠狠在容媚脸上亲了一口,“朕求之不得!”
第二天,元佑帝便写了一封可以称为情书的立后诏书,满朝文武人都麻了,反正陛下就认准了这位主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没见现在陛下都发愤图强励精图治了吗?万一他们拼死反对,让陛下一怒之下又恢覆成原来的暴君做派,那才是真的哭都来不及。
只能认了呗!
在一间破屋子艰难度日的谢长宁听到封后的消息,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又有些恍惚,那些鲜衣怒马耀眼夺目的过往,真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萧瑾柔见状,顿时破口大骂,“你这是后悔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是个靠得住的!”
谢长宁的表情又恢覆到麻木,低着头听着萧瑾柔撒泼,只觉得前半生不过是一场大梦。
封后大典这天正好是个大晴天,容媚穿着华丽的凤袍,长长的裙摆一路蜿蜒,金线绣成的凤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加上容媚绰约的风姿,端庄的仪态,以及那不在刻意掩饰的气势,在场所有人心裏都忍不住想,真正的凤凰,也莫过于此了吧。
元佑帝走下臺阶,无视一旁快要绷不住表情的礼部官员,含笑向容媚伸出手。容媚对着元佑帝展颜一笑,毫不犹豫地将手递了过去。帝后二人面带微笑,并肩登上最高处,容媚眼神往下一扫,所有人的表情全都一览无遗,那种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滋味儿,确实让人着迷。
元佑帝在容媚耳边轻笑一声,“朕说过,会让你和朕并肩站在最高处,朕没有食言。”
容媚的眼神温柔似水,“我一直都相信陛下待我的真心。”
“那就再信朕一句,你我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我必不负你!”
容媚毫不迟疑地点头,“我信你!”
昭史记载:武帝性暴虐,好杀人。及至昭惠皇后进宫,帝甚爱之,不欲后名声有污,遂改其性,慎其行,励精图治,一代明君也。帝后恩爱六十余载,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一双人,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