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宁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车子停在人行道前,贺越洋曲起手指摸了她满是红印的脸,依然很烫,他心疼,可那毕竟是夏文宁的妈妈,他犹豫很久,“周阿姨,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夏文宁慢慢抬头看了看他,贺越洋脸色没比自己这个挨打的人好多少,他紧抿着嘴角,眼裏的紧张、心疼和担心,她看得真切。
夏文宁越过中控,像往常那样握住贺越洋,“她的意见不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贺越洋深深地舒了口气,在另一个人行道前,揽过夏文宁,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碰。
当晚夏文宁露宿在贺越洋家裏,周尚娟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接,把手机静音放在枕头下面,摸了摸仍然隐隐作痛的伤口,转身闭上眼睛,却仍然觉得心裏不踏实,她下意识地去找贺越洋,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贺越洋躺在房间裏的折迭床上抱着双臂,正看着她,他的眼皮后端的褶皱很深,专註看人的时候很有距离感,可此时看着夏文宁,眼神裏却只有浓浓的心疼。
“睡吧,我就在你身边。”他轻轻地说。
夏文宁点头,随后安心地闭上眼睛。
她在贺越洋家裏住了几天,这次老贺也觉得周尚娟很过分,直说让她住到开学都没问题,可夏文宁却不得不回家。
要返校了,她得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开学,贺越洋不放心,非要跟她一起回来。
周尚娟不在,夏文宁和贺越洋快速收拾东西,却还是和周尚娟撞了个对面。
周尚娟堵在门口,仔细看她额角,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条发红的痕迹。
“快开学了吧?”周尚娟开口。
“下周。”
“我送你去机场?”
“贺越洋会送我。”
周尚娟看了眼站在夏文宁旁边的贺越洋,今天他见了自己,没打招呼,甚至还往前了半步,挡住夏文宁大半个身体。
周尚娟有点想笑,“你这是怕我打她?”
贺越洋声音冷硬:“又不是没打过。”
周尚娟收起笑容,抿了抿嘴角,“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直说了,夏文宁你跟我回去,不能继续住在这,只要你们还在一起,你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我都不出了。”
“你!”夏文宁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贺越洋打断,“我出,她上学的费用,以后我来管!”
夏文宁惊讶地看着他,贺越洋继续开口:“这些天,您一直给我打电话,我知道您想像上次那样让我放弃,今天我也实话告诉您,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不在意,但只要文宁不放弃,我绝对不会放弃。”
周尚娟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贺越洋,“不错,像个男人了。不过你知不知她明年就要出国交流,那可是一大笔钱,就你那小饭店,供得起吗?”
贺越洋身体微怔,看向夏文宁。
“妈!”夏文宁又急又恼。
“怎么?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周尚娟笑了笑,“夏文宁,你吴叔叔把钱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你随时回家拿。”
她转身之前,想了想又说:“做母亲的想让孩子去好地方,过体面生活,这有错吗?我知道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可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不管你信不信。以后我都不会再对你动手,家门就在那裏,想明白了,随时回来。”
她走后,房间裏陷入一片寂静,贺越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夏文宁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拉他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那个交流项目,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可能不记得了……”她怯怯开口。
“我记得,只是我真的以为那是你朋友……我不太懂,所以你明年夏天就要走了?”贺越洋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有点累,“我没想到。”
“本来计划是大二下学期走,估计毕业论文都会在国外教授的指导下完成。”夏文宁之前做了很多准备,查了很多资料,现在开口却说:“无所谓了,我不去了。”
其实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夏文宁就做了这个决定,她和贺越洋感情根基不牢,她不想冒着失去他的风险,说她恋爱脑也好,为爱失了智也罢,她现在觉得贺越洋更重要。
“为什么不去?”贺越洋抹了把脸,调整了下表情,“如果是因为钱,我还有些积蓄……”
夏文宁把头抵在他肩膀,声音很小却很坚定:“你的那些钱,不够的,在美国两年学费和生活费是天文数字,我妈想用这种方法逼我放弃你,我绝对不会妥协,我选择不去了。”
贺越洋刚要开口,夏文宁又说:“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再劝我了。”
说着她又去收拾东西,贺越洋看着她的的背影,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