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起床气有点重,一拍桌子,“你说谁是猪?”他用手肘撞在旁边翻杂志的贺越洋,
“阿洋,你也是被她吵醒的,她还骂你是猪。”
“别挑拨离间,贺越洋长得像模特似的,我是说你像猪。”陆佩话一出口,其他同学发出哄笑,陆佩更得意了,“你看大家也都这么认为的。”
贺越洋双手一摊,满脸不在意,“你们吵你们的,别带上我。“
李天被闹了个脸红,他讪讪地转移话题,指着前面的夏文宁,
“班裏还有认真学习的同学呢,天天影响人家,陆佩你怎么好意思的?”
知道班裏的同学都在看戏,陆佩更起劲了,她转身,把胳膊搭在夏文宁肩膀上,自来熟道:“我问你,我影响你学习了吗?”
夏文宁低着头,额角垂下几缕碎发,遮住她脸的大半部分,她的肩膀被晃了一下,却没抬头,也没说话。
“夏文宁,我在问你呢。”陆佩又推了她肩膀几下,不依不饶地问:“你回答呀!”
夏文宁依旧没抬头,即使她觉得陆佩真的很吵,即使她内心的厌烦都快要翻腾到嘴边,却还是没办法把那句“别碰我”“你影响到我了”说出口。
她从小就害怕与人发生冲突,当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会让气氛冷场的话,她更没勇气,只能按捺内心的反感,苦苦煎熬,只希望陆佩早点厌倦这个游戏,转过身去。
毕竟她的物理题还没解出来。
可夏文宁不了解陆佩的人来疯品性,只要越多人关註,她的表演欲望也就更强,见夏文宁一直不说话,她有点下不来臺,手上晃动夏文宁肩膀的力度也慢慢加大。
“说话啊?省实验的高材生!”夏文宁身体又一晃,她感到心跳加快。
“怎么还不说话?我问你呢,听到了吗?”这种问法很熟悉,在夏文宁的成长过程中,有很多很多次,周尚娟都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问她,“听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从小到大,周尚娟一手安排她的一切,小到吃饭睡觉,大到上学交友,她的生活都在周尚娟的控制之内。夏文宁不说话,因为她不需要说话,还因为她说了也没用。
陆佩还在笑,周围的人也在笑,夏文宁能听到其中李天的笑声最大,她不知道贺越洋是不是也在笑。
应该也在笑吧。
也在笑话她。
夏文宁急促地喘了两下,突然感觉心口一种难以控制的力量,迫使她开口,“你影响到我了。”
她没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传进教室裏每个同学的耳朵裏,笑闹声戛然停止,陆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吵,影响我学习了。”夏文宁重覆一次,声音大了一点,心臟却狂跳不止。
大家面面相觑,教室裏的气氛瞬间冷下来,陆佩收起笑容,黑色的眼线飞出眼角,不屑道:“夏文宁,你搞清楚,这裏不是省实验,装什么清高啊?”
夏文宁没再说话,刚才那两句话其实已经快耗尽她的勇气,此时她耳边响起细小的嗡鸣声,以至于盖过了后面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
陆佩见她低头一脸顺从样,又骂她:“连开玩笑都不懂,脑子有病。”不解气伸出手,但这回她还没碰到夏文宁的身体,就被一只手挡开,那人手臂骨头坚硬,陆佩皱了下眉。
“谁啊!”陆佩一抬眼,正好与贺越洋的目光对视,她马上变了表情,讪笑,“贺越洋?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