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从老贺面馆到幸福小区的路，夏文宁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估计蒙着眼睛都能走到家，她边走边跟贺越洋说话，说自己的覆习进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贺越洋在她身边静静跟着，偶尔问一句，然后引来夏文宁的更多话。
寂静的夜晚，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背着书包，说话声音窸窸窣窣的，昏暗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就像青春校园偶像剧裏的经典场景，有种别样温馨。
夏文宁正说到周尚娟最近对她态度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和夏国强的离婚案有了新进展，胸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臂，夏文宁懵懵地看着贺越洋，“怎么了？”
“别说话。”贺越洋的声音难得紧绷，夏文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自己身后。
“不愧是覆兴高中的老大，警惕意识果然强。”
夏文宁赶紧探身来看，只看到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墻角阴暗的角落裏走出来，他煞有介事的拍了两下手。
“贺越洋，好久不见。”男人嘴唇勾着，小如黄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贺越洋。
夏文宁用手拉和贺越洋的衣角，小声问他：“这是谁啊？”
贺越洋没说话，那男人却听到了，他露出被香烟熏黄的牙齿，嘿嘿地笑，那笑容有说不出的诡异，“小妹妹，你是贺越洋的女朋友吗？”
夏文宁哪经历过这个，脸一下子红了，贺越洋马上挡在夏文宁身前，“孙浩，有什么事冲我来！”
“当然要冲你来。”孙浩身后又陆续走出来几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各个拎着棍子。
孙浩抬起胳膊，撸起袖子，露出一大片绷带，他阴沈一笑，“贺越洋，本来这是我和黄斌之间的恩怨，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非要表现自己，我胳膊被你伤了筋骨，估计以后活动都会受影响，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夏文宁还在他身边，贺越洋不想吓到她，尽量稳住声音，“在医院的时候我去找你协商过……”
“对！当时我怎么说的？我说不要钱！”孙浩大笑两声，用手裏的棍子指着贺越洋，“当时你们信了！果然年轻人就是天真啊，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不要钱啊！”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恶狠狠，凶狠地看着贺越洋，“我孙浩不稀罕钱，我喜欢一报还一报！”
孙浩指着贺越洋的右手，“我把你手卸了，我们就算两清。”
“不行，不行！”夏文宁听不下去了，此时她顾不得许多，赶紧抱住贺越洋的手臂，使劲摇头，“他还要考大学的，你们不能这样，你再这样，我、我就报警了！”
贺越洋的手抚上夏文宁的手背，温热的掌心拍了拍她的，夏文宁不是在这裏长大的，她不知道城西有自己独特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孙浩从小就是整个城西的恶霸，仗着家裏有个富贵亲戚，从小作威作福，贺越洋和黄斌他们从小就跟他不对付，只是一直维持井水不犯河水，上次两方撕破脸，贺越洋下手比较狠，就被孙浩记恨上了，他这人极其难缠，对付他，有时候打一架把他彻底打服或者让他占点便宜，比报警有用。
“没事的。”他稳着声音，安慰夏文宁，随后抬眼看孙浩，“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让她先走。”
孙浩撇了撇嘴，学着夏文宁慌张的声音说，“为什么要她走，让你女朋友看你打架，不是更刺激吗？“
贺越洋此时已经快愤怒到了极点，他的话像是从牙根裏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的，“孙浩，你别太过分！”
孙浩笑了声，转头跟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就提着棍子上来，贺越洋把书包扔给夏文宁，把她推到一边，一个矮身躲过，胳膊抱住那人的腰腹，往前冲两步，一下子把他掼倒在地。
夏文宁抱着贺越洋的书包，全身发抖，不住地尖叫，
“贺越洋你快躲，你快躲呀！”
贺越洋个子很高，却非常灵活，一对多，都能保证不被他们抓住，像遛狗一样，把几个人溜得气喘吁吁却抓不到他们。
孙浩刚近他身，就被贺越洋迎面一拳打在面上。
孙浩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急红了眼睛，大声咒骂他，“贺越洋我操你大爷的，老子今天不卸掉你一根胳膊，你他妈以后都别想好！”
贺越洋心思一顿，知道自己没时间陪他再玩下去，他要考大学，贺忠生的面馆也开在这裏，他是真心想在今天把事情了结了，如果一条受伤的胳膊能换他个清凈，他愿意这么做。
贺越洋手上劲一松，任由那几个人蜂拥而上，抓住自己的胳膊，扭在身后。
“艹！”孙浩恨恨地骂了一句，用手拍他的脸，“你不是挺牛逼吗？最后还是不是落在老子手裏！”
“你动作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间！”贺越洋比他高很多，轻蔑地看着他。
孙浩呸了他一声，指挥那几个啰啰，“把他右手给我伸出来！”
贺越洋的胳膊被强行拉出来，孙浩举起棍子，冲他满意地一笑，“放心，就一下，没骨折就算你走运，以后我们俩互不相欠！”
贺越洋咬紧牙关。
“不行！”夏文宁赶紧跑过来，用力去扯孙浩的胳膊，昏暗的灯光下，贺越洋看到她鬓角都是汗水，她的声音紧张到变了形，“你不能这么做，我会报警的，我一定会报警，你不能伤害他！”
贺越洋叫她的名字，“文宁，你冷静点。”
孙浩用力把她推开，却在终于看清夏文宁的脸的时候，恶从胆边生，他扔掉棍子，抓着夏文宁的头发，把他带到贺越洋面前。
贺越洋马上激烈挣扎起来，“你他妈想干什么？放了她！”
孙浩充耳不闻，靠近夏文宁，夏文宁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烟味，她厌恶地别开头。
“真不想让我打他？”
他的靠近让夏文宁瑟瑟发抖，但她仍然勇敢地重覆着，“你别打他，他是要考大学的，我可以给你钱，二十万够吗？”
“哎呦，了不起啊，贺越洋，竟然找到这么对你这么忠心的小富婆？”他笑了两声，随后换上轻佻的神情，看着夏文宁，“可惜了，我不想要钱。”
夏文宁懵懂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快跑！夏文宁！别跟他说话！孙浩，你是个畜生！”贺越洋声嘶力竭，夏文宁看了他一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摇头，还试图跟孙浩谈判，“二十万不够我可以给你三十万，总有能打动你的价格。”
孙浩大笑着摇头，两只胳膊钳住夏文宁，他看向贺越洋，“你小子好福气，有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女朋友，不如让她陪我一次吧，不用真做，我怕她未成年，让我摸摸就行，合或者她摸我也行，我不在乎啊！哈哈！”
“小妹妹，行不行？”孙浩像是真的个在征求夏文宁的意见，“你答应我，以后也不再找他麻烦，怎么样？”
夏文宁吓得眼泪一直往下掉，她甚至有种濒临昏厥的感觉，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她的目的只是不想让让贺越洋受伤！怎么办!夏文宁太害怕了，她的双腿一直在微微颤抖，她思考了几秒，刚要回答，一直被钳住住的双手突然解放，接着她眼睁睁看着孙浩被一拳打倒在地。
贺越洋一个箭步冲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重重地落在孙浩的身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