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斌撇撇嘴:“用得着你送吗?上赶着表现自己。”
贺越洋用胳膊肘把他撞开,沈腰,球桿架在修长的指头上,下颌贴近球桿,锋利的眉眼寻找击球的角度,“两家父母认识,她妈是我爸的同学,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李飞在旁边坐着,也来了劲,“阿斌,你是没看到,两人早上来用一把雨伞,那距离近的呦,还有白天陆佩跟那女生吵架,我们阿洋还帮她说话呢。”
“哎呦?真的?”黄斌发出怪叫,“我说陆佩这么浓妆艷抹奶又大的追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松口,原来是喜欢这种清纯型的啊!”
“不过那姑娘脸确实挺带劲的,就是身材干瘪了点,太瘦了。”李飞语气意味颇深。
贺越洋右手臂用力,球桿击打在臺球上,清脆的一声响,臺球沿着他设定好的路线顺利入袋。
他直起身,看了眼李飞,“人家一个女孩,说话放尊重点。”
“你看这又护上了。”
黄斌和其他几个小弟大笑。
贺越洋无奈道:“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她刚转来,环境什么的不太适应,我只是看我们父母的面上帮忙照顾一下,她是优等生,跟我们不一样,考完大学就走了,不属于这裏。”
黄斌从烟盒裏敲出根烟,递给贺越洋,贺越洋摆摆手,他自己点上,猛吸一口,“也对,她那种人哪像我们。”
李飞接话道:“我们这辈子就扎根在幸福社区喽!”
屋裏又是一阵大笑,贺越洋也跟着笑了两声,之后他慢慢敛起笑意,手握着球桿,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斌跟贺越洋一样大,李飞他们三个高一在同一个班级,当时关系挺好,后来黄斌因为打架被学校处罚,他一气之下选择辍学,变成彻底的街头混混,混了几个月,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事情都做过,家裏觉得他这样下去不行,给拿钱开了这家臺球厅,几人没事就来这裏消磨时间,黄斌很看重贺越洋这个朋友,总让他快点退学好跟他去挣大钱,贺越洋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惜贺忠生怎么都不同意,未成年的男孩在社会上混容易出问题,贺越洋一定要把高中读完,这是他的底线。
臺球厅鱼龙混杂,总是聚集很多这附近无业的青年,整天烟雾缭绕,还总有人打架,贺越洋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帮忙,遇到打架的还要负责拉架。
他们这边正聊着天,裏面包房又传来吵闹声,贺越洋放下球桿,跟黄斌过去查看情况。
是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喝多了在吵架,黄斌上去劝了几句,被人推了一把,黄斌立马火了,上去就想动手,贺越洋赶紧拉住他,劝他别冲动。
闹了好一会,那几个才走,把包房弄得一片狼藉。
贺越洋叫店裏的员工进来收拾,黄斌则气得直喘气。
贺越洋走过去,拍他的肩膀,“别生气了。”
“你不拦着我,肯定揍他们,还敢来我店裏撒泼?”黄斌还是不服。
“你要动手,性质就变了。”贺越洋看了他一眼,“和气生财,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黄斌搓了把脸,看贺越洋,“阿洋,你毕业以后就来帮我吧,我们一起干。”
他指着外面,“这几年我赚了点钱,咱们盘个更大的店,搞个网咖、ktv实在不行弄个烧烤店也行,你我再加上阿飞,我们兄弟齐心协力,一定能赚钱。”
贺越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对面的店面玻璃上贴着出租的标志。
满打满算,他还有三个月就高中毕业了,以后去做什么,他好像从没认真思考过,黄斌的提议,也有可行性。
只是……
就在这时,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夏文宁的话,女孩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好奇的探寻,“你都不看书的吗?”
也就夏文宁能把自己和看书、覆习、考大学这些字眼联系起来。
他不都多久不看书了。
贺越洋自嘲地笑笑,转身对黄斌,“等我毕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