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夏文宁下意识地反问,“什么裙子?”
贺越洋好像也一楞,大概几秒没说话,随后说:“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夏文宁心裏发凉,裙子?贺越洋?
贺越洋给谁买裙子了?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漏嘴了?
夏文宁本来雀跃的心情像被泼上一桶冰水,整个胸腔都发凉,话马上少了,倒是贺越洋不知道是为了弥补自己说错话还是怎样,又起了几个话题,可这在夏文宁面前跟欲盖弥彰没什么差别,她没什么兴致地说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她随手把手机放回裤袋,情绪马上低落了下来。
怪不得从来不跟她联系呢,原来已经给别的女生买上裙子了,夏文宁心裏堵得慌,又生气又难过,虽然她知道贺越洋从没给过她任何承诺,甚至还拒绝了她的告白,所以理论上,他想给谁买裙子就可以给谁买。
在今天之前,夏文宁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从贺越洋这裏翻篇了,谁知道,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让她破了防。
食堂近在眼前,她没了吃饭的心情,发信息给约好的同学说抱歉,转头往宿舍走,伸出手擦了擦眼睛。
夏文宁决定再也不想跟贺越洋说话了。
还没走到宿舍,正好赵逸鸣给她发信息,问她吃没吃,夏文宁恹恹地说没吃。赵逸鸣就说请她吃饭,夏文宁本来不想去的,后来想到那条主人未知的裙子,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赵逸鸣和夏文宁不是一个学院的,平时也碰不到,偶尔他叫夏文宁吃个饭交流交流近况。
这次两人在学校附近的星悦荟吃了个饭,席间,赵逸鸣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多逗了她几句,夏文宁配合地笑笑,赵逸鸣也跟着笑了,看上去非常开心,还不停地给她夹菜。
看着赵逸鸣的笑脸和殷勤的举动,夏文宁突然想到了自己,她当时在贺越洋面前,是不是也这样,只要看到贺越洋的笑脸,即使那笑容不是为她,她也如沐春风,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夏文宁用叉子拨了拨盘裏的菜,思考了几秒,突然抬头很认真地看着赵逸鸣,“逸鸣,我当你是好朋友,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我永远都没办法接受你当我的男朋友。”
赵逸鸣的笑容僵在嘴角,他马上道:“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我又没说什么,我也当你是好朋友啊。”
夏文宁摇头,她太明白赵逸鸣是怎么想的了,即使做不了情侣当朋友就好,总归是在身边,也许日后就有机会,当时她对贺越洋也是这个想法。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友情从来也变不成爱情,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更不忍心赵逸鸣在她这裏浪费时间。
“我说是认真的,逸鸣,我不想耽误你。”夏文宁的表情很真诚。
赵逸鸣的笑容敛起,他盯了餐盘几秒钟,突然说:“你要我放弃你,那你也会放弃贺越洋吗?”
夏文宁心下一顿,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餐具,抿了抿嘴角,柔声说:“我想。
“你想,但你放不下,对吧?”赵逸鸣看她的表情,“你们班裏有其他男生跟你示好,约你吃饭,这些你都跟我说过,但唯独贺越洋,自从你上大学后,再也没跟我提过。”
“不提,不代表忘了,是这个道理吧?”
夏文宁笑了笑,没说话。
沈默就是默认。
赵逸鸣不明白贺越洋这人到底哪裏出奇,他一个家境优越的青梅竹马比不过,b大裏从履历到成绩都堪称完美同学也比不过。
他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贺越洋到底有什么好的?没学历,没家世,你就图他长得帅?夏文宁,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吧?”
听了这些,夏文宁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意思,她摇摇头,最后只是说了句“对不起。”
最后那顿饭,是以赵逸鸣愤然离席而结束的。
夏文宁慢悠悠往学校走,路上又接到赵逸鸣口中那个“对她殷勤的男同学”的电话,对方约她明天吃饭,夏文宁找了个理由拒绝掉,双手插在外套裏,看外面风轻云淡的天空。
赵逸鸣问到底喜欢贺越洋什么,其实夏文宁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算两人的关系到了现在的地步,夏文宁仍然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是个值得她喜欢的人。
那天之后,贺越洋主动给她发过信息,两人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联系,贺越洋给她发装修后的老贺面馆,夏文宁也给他看自己课本和在看的书,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那条裙子的事。
夏文宁偶尔会跟贺忠生打电话,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他,贺越洋身边有没有女生之类的,贺忠生倒是坦荡,直说贺越洋一心扑在店裏,哪有心思和时间谈恋爱。
听了这话,夏文宁觉得轻松不少,也开始有事没事地联系贺越洋,两人的关系倒像是恢覆到了高三的时候。
冬天北京下了一场雪后,夏文宁终于结束所有考试,回家过年。
她半年没回去,周尚娟见她很是亲热,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要她一定要多吃点,客气得仿佛她是来家裏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