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39

夏文宁回到学校，室友们已经到了，大家各自在书桌前忙着写申请材料。

她捏着几张薄薄的纸，不知道该不该动笔。

大一刚开学，她收到消息，学校有国际交流项目，成绩合格的人都有机会去外国的合作大学参加交流，当时班裏很多人都报了，夏文宁也报了名，她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很优异，初审已经过了，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事，现在夏文宁却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当时是觉得和贺越洋不会有以后了，没想太多，就一股脑地报了参加，而且在国外交流期间，如果成绩合格，是可以直接申请国外的研究生。夏文宁当时是做好了要在国外继续深造的准备，包括跟周尚娟也是这样说的，但现在这种情况……

室友郭依婷见她发楞，走过来催她快写。“明天早上就要交了。”

“我有点不确定。”夏文宁和她关系不错，平时总结伴去食堂。

“为什么不确定啊，我们这样的大学过去只要等到交流结束，成绩合格，留下读书的概率很大的，多好的机会啊。”郭依婷不能理解。

“因为、因为我离家裏近一点，异国不太方便。”夏文宁说得很委婉，贺越洋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充其量是她单相思而已，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但她很清楚，如果她走了，那她和贺越洋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再想想。”

“机会难得，你尽快啊。”

晚上夏文宁独自去操场上遛弯，给贺越洋发信息，问他有没有空。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贺越洋马上把语音打了过来，他轻轻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过来。“没在学习？”

“没有。店裏忙不忙？”

“还好。”

夏文宁看着天空，北方的冬天凛冽，寒风吹散尘霾，一轮半月高悬在上面，黑夜清澈无云，也没有星星。

她的呼吸带出白气，很快消失在空中，夏文宁的声音很轻，“今晚的月亮好美啊。”

对面没说话，夏文宁又问，“贺越洋，你在看吗？”

电话那边马上传来推窗的声音，随后贺越洋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这裏阴天，看不到月亮。”

夏文宁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同在一个国家，彼此都无法分享相同的景色，如果她去了地球另一端，她和贺越洋之间隔着十万八千裏，隔着时差，他们还会有共同话题吗？

两个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和承诺的人，从一天可以发很多信息，到一天发一条信息，几天发一条信息，再到失联，会经历多久呢？

夏文宁不知道，也不敢想。

常绿的草坪上有情侣在说笑，声音传得很远，夏文宁隔着厚厚的外套坐在臺阶上，没再说话。

贺越洋像是也能感觉到她有心事一样，她不说，他也没问，只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夏文宁试探着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她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要去国外，可她不没想好要不要去，如果她去的话，国内的朋友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了。”

对面传来几声嘈杂，有人在向贺越洋汇报什么，贺越洋说了几句，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如果你是她的话，你会去吗？”

“好机会当然要抓住。”贺越洋的反应很快，仿佛这道问题有显而易见的答案。

夏文宁心裏五味杂陈，她自诩不是恋爱脑，在出国深造的机会和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男生之间，她理应不该犹豫的。

可人毕竟是感情动物，事实是，面对抉择，她还是犹豫了。

就算情投意合的情侣面对异国，感情也会面临挑战，更何况是她，更何况对方贺越洋，如果她一走两三年，回来会不会贺越洋都准备结婚了。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左右不能直说，只能试探，“可是，那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贺越洋顿了顿，

“你的朋友，喜欢她那位很重要的朋友？”

夏文宁张了张嘴，一瞬间有些哑然，最后含糊道：“应该是吧，我不知道。”

贺越洋清浅的呼吸通过听筒传过来，夏文宁的耳朵一阵酥麻。

她不知道这沈默的十几秒钟，贺越洋在想什么，随后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说不定你的朋友会在国外遇到比那个人更优秀的人。”

“不会。”夏文宁急忙回答，马上又觉得不妥，调整了语气，“她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