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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宁拨通贺越洋的电话，贺越洋接起得很快，却一直没说话。

她问他在哪裏，贺越洋说在家裏，夏文宁只说了句“等我”就挂了电话。

从她家裏下楼在走过两栋，上楼，在敲响贺越洋家的门之前，夏文宁都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敲门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很快门打开，贺越洋一身宽松的睡衣睡裤，高高的个子挡住灯光，把夏文宁身体笼罩住。

他眉眼低垂，打量了下夏文宁，眼神有一瞬间的微妙，看起来有点不自在，咳嗽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夏文宁的眼睛很亮，先是小声问了句，“贺叔叔在吗？”

“他和朋友夜钓去了。”

夏文宁悄悄舒了口气，要是贺忠生真的在家，恐怕有些话就不能在这裏说了，既然他不在，她就当是老天都在帮她。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起来，夏文宁仰头看贺越洋，“不让我进去吗？”

贺越洋侧身，夏文宁擦过他身体，走进屋裏。

脱下鞋后，她光脚踩在地上。

贺越洋左右看了看，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脱下来，弯腰放在夏文宁脚边，“家裏没有女士拖鞋，你穿我的。”

夏文宁没动，还是用那双很清亮的眼睛看他。“你今天没去店裏吗？”

“没有，在家休息。”

“为什么休息？”

贺越洋示意她坐下，转身去厨房的冰箱拿了瓶冰水，想了想，又放回去，拿杯子倒了杯白开水。

杯子放在茶几上，贺越洋像是在躲避夏文宁的目光，慢慢回答，“可能是昨晚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

夏文宁突然笑了笑，歪头看他，“是因为喝醉了不舒服，还是和我吵架了心情不好？”

贺越洋很明显地怔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文宁一直站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两个手指伸长，抚了抚身上的裙子，裙子材质很好，碰到皮肤触感舒适，“这条裙子，你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了对吧？”

果然贺越洋眼神变了变，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夏文宁眼睛倏地红了，说话声音变了调。“这条裙子被我夹在杂物裏，今晚才发现，一年多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

贺越洋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英俊的五官很有吸引力，他看过来，“你穿着很好看。”

“5999，当时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裙子？”夏文宁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贺越洋的表情。

贺越洋没说话，他似乎不想面对，侧头躲开夏文宁的视线。

可夏文宁今天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她不会再让他躲了。

“去年，你拒绝覆读拒绝我，然后把这条裙子送给我，是什么意思，是想跟我一刀两断吗？可是你并没有消失在我的世界，你给打电话、发信息安慰我、带我放烟花、逗我开心、去机场接我，你店裏的员工说你把要带我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你要带我去哪？”夏文宁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一年多，你为什么从来没提过这条裙子，贺越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夏文宁的尾音带着些罕见的执着，“贺越洋，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夏文宁自己先绷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她哽咽地又问了一遍，

“贺越洋，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我求你了，能不能别骗我？”

贺越洋的心臟好像被一直无形的手攥紧，他往前走了一大步，伸手把夏文宁拉过来，一只绕过她肩膀，另只手着抚着她的后脑。

“别哭，你别哭。”他手足无措，反覆说这两句。

夏文宁揪着他的衣服，哭到声嘶力竭，边哭边问，“回答我，贺越洋，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我是喜欢你。”贺越洋闭了下眼睛，然后睁开，夏文宁的头顶就在他嘴边，贺越洋的嘴角轻轻擦过，他竭力地克制自己想要触碰更多欲望，“夏文宁，我喜欢你。”

什么配不配，什么对不对，贺越洋此时把这些都抛到脑后，他只想安慰心爱的人，让她别哭。

夏文宁听了后哭声却越来越大，她紧紧地抱着贺越洋，仿佛要这几年心裏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夏文宁哭得上起不接下气。

为什么不说，高考后的一年多，当事业刚起步，累了倦了的时候，贺越洋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既然这么放不下这个人，为什么不把真心话告诉她？

贺越洋眼眶发热，嘴唇用力贴了贴夏文宁的额头，哑声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夏文宁脱力般坐在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背，贺越洋从冰箱裏拿出水瓶，放在她眼睛上消肿。

夏文宁动了下，贺越洋把水瓶放下来，撩了下她被被浸湿的刘海，“眼睛还疼不疼？”

夏文宁摇摇头，侧头看他一眼，随后又地下眼睛。贺越洋对她说“喜欢”那这算是告白吗？他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却也不敢问。

刚才那一幕几乎把她积攒的所用勇气耗尽，此时两人排排坐在沙发上，夏文宁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裏摆。

偷偷看向贺越洋，他看起来倒是神情自若，可夏文宁觉得他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