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小城的黄花开遍,香气不减,爬山虎已步步登高,砖瓦上还滴着水,树下晶莹剔透的瓷碗裏装着紫红的杨梅。
兰粲就靠在树荫下的躺椅裏,微风轻拂她白色的麻布裙,素白的手指拈起一颗杨梅放入嘴裏,又酸又甜,忍不住蹙起了眉。望着一蓝如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渐渐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耳边多了一阵脚步声,身上多了条毯子,身体突然腾空,兰粲被惊醒,迷糊睁开眼,只有一片黑暗。
”诶?天黑了吗?”兰粲努力的睁大眼睛,小声咕哝。抱着她的人,却把她搂得更紧,他说:“没事,睡吧。”声音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和胆怯。兰粲像是得到允许一样,很没防备得又睡过去,她想这声音真温柔,像流水一样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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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夏天像玻璃弹珠映出的五彩的光芒,熠熠生辉。在这个夏天,兰粲整日呆在家的后院躺椅上,望着天空,一句话也不说。
因心臟病而没法上学,对她而言,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可她没有抱怨,连一句苦都不说,她的17岁没有那么灿烂,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只能看着蓝天排解自己的痛。
“粲粲,有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兰父走到躺椅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就算是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兰粲转身背对兰父,纤瘦的背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坚持。
“再让我想想吧。”
几天后的清晨,兰粲在睡梦中被谈笑声以及车子进出的声音吵醒,她掀开被子下床,轻轻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窥探着。
只能隐约的看到父亲在和一个中年男子交谈,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开着,裏面塞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和行李。
忽然,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裏,他径直走到后备箱搬起一个纸皮箱子,掂了掂重量,转身便往裏走,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抬头,兰粲来不及躲,对视后慌忙拉上帘子。
一瞬间,她像是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只听到自己一下一下搏动的心跳。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蕴含一汪春水,和煦动人。
下楼后,兰粲才得知早上的一群人是新搬来乡下避暑的邻居。
等动静平息已经到了中午,兰父盛情款待的邀请被那个中年男子婉拒。
开饭的时候,兰父还很愉悦的说起“苏澈爸爸真是个好人呀,我们镇的贫困户全是他捐赠的…”
“苏澈是谁?”
兰粲咬着筷子发问
“就是他的儿子,简直和他爸爸一模一样,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兰父脸蛋通红,又哈哈哈地笑了
几天后,兰粲对爸爸表达了自己想要在自家药房帮忙的请求,这是她深思熟虑很久之后的结果,既然已经不用再上学,那么她就应该做一些事情,让自己好受一点。
兰父当时是很高兴地同意了这个提议,医者不能自医,自己是医生,却没办法救自己的女儿,他心中也总有悔恨。
第二天,兰粲来到药房,擦拭药柜,整理药材。简单的工作结束后,她提着一篮子安神的草药,往后山走。
早晨的镇上总是雾蒙蒙的,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寒意,细密的水雾落在人的皮肤上的皮肤上,冰凉凉,兰粲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自从镇子扩建后,她和爸爸搬到了镇子外围,更接近城裏的地方,而爷爷则住在后山老屋,爷爷的睡眠不好,他定期需要服用一些安神的补药。
走过最崎岖狭窄的路段,面前突然开阔起来。一家挨着一家的老屋,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而如今这样也很好,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很多嬢嬢悠闲地坐在门口,她们热情地向兰粲打着招呼,兰粲也点头微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