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摆好表情,假装正常,一起招呼康娜。
康娜没察觉出什么,她拉着兰粲说:“姐姐,镇上新开了家旗袍店,今天人少,你和我一起去试试。”
兰粲下意识想拒绝,但是康娜和康哲一样会发动狗狗眼攻击,只好同意。
苏澈转身就要回家,康娜也拉着他:“一起去一起去,给我俩参谋参谋。”
旗袍店不大,衣服琳琅满目,康娜一进去就挑花了眼。苏澈略过那些布料,看着裁缝的背影感觉有些眼熟。
等裁缝转过身来,苏澈惊喜:“周叔叔,你怎么在这?”被称为周叔叔的老裁缝和蔼地拍了拍苏澈的肩。
苏澈毕业后,曾经在周叔叔的旗袍店工作过,没想到现在店面竟然开到青镇来了。没有过多叙旧,周叔叔帮康娜量体。
人手不多,见还有一位女士等着,顺便丢给苏澈一把软尺,让他自己动手,苏澈不自在地挑了挑眉:“但愿我还记得怎么量。”
兰粲本来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但大家都很热情,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于是,她和苏澈,两个正在闹别扭的人非得凑在一起。
量体是很亲密的活动,苏澈的身形很高大,在她身前覆下一层阴影,手指很修长,有时会贴到她的皮肤,冰冰凉凉的。
兰粲很紧张,有点不自觉的缩脖子,苏澈会轻拍一下她的手说:“别动。”声音轻轻柔柔的,“马上就好了。”
环过她腰部的时候,兰粲能感觉到苏澈身上的热度,他的鼻息,以及二人衣料摩擦的响声。
太太太……太近了。
略带侵略性的姿态,偶尔对视,但不带占有欲的眼神。
好不容易量完,兰粲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很尴尬,但是心却跳的特别快,而且脑袋晕晕乎乎的。
苏澈看起来面不改色,背过身时悄悄喘了口气。
很奇怪,整整七年,真的会有人对彼此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吗?
最后康娜选择了一款黛色布料做旗袍,兰粲则很遗憾没有喜欢的料子。
回程时,兰粲和苏澈并肩走,谁也没有开口,心事爬上树梢,照见各人的月。
走了一段,气氛实在尴尬,兰粲主动开口:
“记得你以前不是说想当老师的么?怎么当裁缝去了?”
苏澈不答,偏头看她,笑得很温柔,反问到:“那你以前不也说要当作家,现在怎么没实现?”
二人相视一笑,世间事,哪有这么容易和简单。
兰粲伸出手,比出一拃宽虚虚丈量脚下的土地,透过阳光的缝隙,瞇着眼说:“可我不后悔,我对生活难言的热情,我已付诸行动去走过,并且已经通过我的心流入大地。”
“而且,我写日记呀,对七年前来说,我觉得我过得还不错。”
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好像被一笔带过,苏澈也不在意。
他跟上兰粲的脚步,轻轻笑了一声:“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