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因为屡次违抗我的父亲,在国内高中都没有念完,就被送到了英国。”
想要使人坦诚,自己必先真诚,苏辙相信这一观点。
看到兰粲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苏澈继续说:“后来我在英国重读了一年高中,在英国上了大学,学的服装设计。”
“但我也并不喜欢这个专业,工作了一年后,我选择逃跑,又违抗了我父亲。”
说起这个,他嘴边还带着些少年气的笑。
“但那时我已经不是十七岁的我了,我成功了。”
苏澈转头看向兰粲,漆黑的眼眸裏好像藏着锋芒,带着笃定。
“就像昨晚和你道歉的是十七岁的,不是二十五岁的。”
“兰粲,七年过的好快,我总觉得我们刚分别。几乎每一年,我都会回青镇住两天。说不清,我是在等待,还是在忏悔。”
“但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忘记你。”
“我还想见你。”
兰粲恍然间好像变成了七年前在爷爷家接电话的黄毛丫头,变成了半夜被人爬窗户的少女,时隔这么多年,这句想见你,还是这样,这样让人苦涩又动容。
说白了,面对他总归是有些胆怯,但也有开口的欲望,兰粲扯着衣角,心中略有点不安。
就算是一厢情愿,就算是迷茫的,就算是有点羞耻,也全都告诉他好了。于是,她开口:
“苏澈。”
“这些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过得好不好,但我心底裏感觉是好的。”
兰粲看向苏澈。
“我和你们不一样,十七岁之前,我想的是能不能活,十七岁之后,我想的是趁我活着的时候能不能看个遍。毕竟我的身体裏住着一个定时炸弹。”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也一点都不自卑,我是重新把自己养过一遍的人。”
“可唯独面对你的时候,我偶尔还会看不清自己,我偶尔还会感觉胆怯”
”你呢?你怎么想?”
兰粲的嗓子有点发干,一下子说这么一大段话,对她来说有点艰难。这是完完全全剖析了她的内心,说出了她心底裏的想法。
“花开的再艷再美,如果它有毒,我是绝对不要的,我害怕我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和你的感情。”
这样一番话,又进又退,把自己处于一个防备的姿态。
苏辙听完,思考良久,抬眼看她,眼中布满难言的情绪,这是兰粲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
苏澈朝她走近一步,轻轻拉过她的手腕,眼睛还是盯着她不放:
“兰粲,你怕的不是我,你怕的是你的心。”
是这样炙热的眼神,兰粲不敢看苏澈,她抬手就要甩开他,不料却被苏澈攥得更紧。
争执之时,天空中忽然下起细密的小雨,冰丝丝的,像雾一样。
兰粲慌忙举起另一只手遮盖在头上:“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苏澈的发丝被雨打湿,漆黑的眼瞳在雨雾中显得更加深刻,想要答覆,但舍不得兰粲淋雨。
他脱下外套,把自己和兰粲罩在裏面。
兰粲明显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苏澈两手
撑着外套,慢慢靠近她:
“兰粲,不要躲,我能看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