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先把兰粲送回家,自己又骑着小电驴嘟嘟嘟出门。
天气暗下来就开始下雨,兰粲心裏等着猜测着苏澈到底去了哪。
一道小电驴的光穿破黑夜,苏澈穿着黑色雨衣,看起来些许有点狼狈,但身侧鼓鼓囊囊抱着什么东西。
兰粲很兴奋,她帮着苏澈把雨衣取下来,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打湿,眼睛乌黑清亮。
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柜臺上,打开带着水汽的黑袋和盒子,兰粲打开灯,是一条正娟枝芽绿布料,上面映有竹影重迭。
兰粲眼中的惊喜是藏不住的,她伸出手轻轻地摸,苏澈很满意,兰粲开口问他:“哪裏买的啊?”
苏澈检查着布料,缓缓开口:“我记得县城街角有家老字号,很偏,关门也早,幸好我去得巧。”
兰粲挨着他,感受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不知说什么好,她开口:“这个送给周叔叔做吗?”
苏澈把盒子合上,扭头看她:“我给你做。”
兰粲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确切体会到了安心。
有了苏澈赶工,这条旗袍在康娜结婚之前成功地做了出来。
鹅黄,枝芽绿,竹叶青。
所有人见了这件旗袍,都要感嘆它做工之精细,与兰粲适配程度之高。
参加婚礼的当天,苏澈和兰粲坐在一起,康娜不让兰粲帮忙,只让她坐着。
当音乐响起,穿着婚纱的康娜缓缓走入会场,像披着银光的公主。
兰粲目送着她走向自己的良人,鼻头忽然一酸,一转头,发现苏澈正凝视着自己。
他主动牵起兰粲的手,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以示安慰。
宴席结束后,兰粲和苏澈牵着手回家,他们俩都没有说话,静默无言。
夜裏有些凉,兰粲的身上披着苏澈的外套,还带着些他的温度。
苏澈开口:“今天我爸来青镇了。”
兰粲心裏一顿,没有接话。
“我和他说了,我们已经在一起。”苏澈接着说。
兰粲问:“那你爸爸怎么说呢?”
苏澈笑了笑,回答道:“他说这是我的人生,他不再干涉我了。”
兰粲定住,转头看他,苏澈再肯定的点点头。
兰粲忽然觉得,遇见苏澈不是一场梦,而是实打实的一场冒险,有勇气必有所得。
二人大笑,彼此热烈的拥抱在一起,互相对视,再拥吻。
回家!
很多年以后,小卖部的老板娘回想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难得害羞。
她当美术老师的丈夫给了她一些建议,于是她决定动笔,把过去种种都写出来。
所以,在夏天最热的日子裏,她坐在窗边,窗外是掩映的树林,飘扬的白花,内裏是爱人和孩子。
她用笔戳戳脸,一点一滴的回想着,就像多年前,她给她的爱人写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