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却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柔软又傻气的笑。
她说:“哥哥,能不能带我走?”
他微微弯腰,俯视她:“为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
鹿晚眠弯了弯眼,声音很甜:“因为我喜欢你呀,你是个好人。”
“我喜欢你”这句话让少年微微瞇眼,他打量她几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鹿晚眠说,“我是认真的。”
“你是我除父母外,第一个喜欢的人。”
看着面前小姑娘认真的神色,他默了默,轻轻一晒。
他手插着兜,走了几步又回头。
鹿晚眠还蹲在地上,看起来很可怜地望着他,仿佛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
少年忽然笑了,淡淡道:“看我干嘛,跟过来啊。”
鹿晚眠眼前一亮,蹬蹬地跑了过去。
少年给她买了包纸,总算堵住她的鼻血了。
少年走在前面,鹿晚眠磕磕绊绊走在后面。
“你为什么走这么慢?”又一次的,少年回头。
“我……”鹿晚眠眨巴着眼解释,“我……我脚受伤了,走不快,对不起啊哥哥……我会尽量走快点的。”
少年默了默,忽然朝她弯了弯腰。
他低声道:“我背你,上来。”
鹿晚眠呆了呆。
少年很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鹿晚眠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背上。
“趴稳了?”
“嗯。”鹿晚眠重重的点头。
“胳膊呢?”
“……啊?”鹿晚眠呆住了。
“我说。”少年冷淡道,“你不知道胳膊该放哪吗?”
鹿晚眠楞了楞,半响试探地将手往前放,轻轻围住少年的脖颈。
柔软的手臂擦过他的皮肤,少年扯了扯唇,将背上的小女孩背稳了。
鹿晚眠跟少年说了很多话,比如她其实是跟朋友一起来的这边玩,结果朋友不见了,现在她想回家却借不到电话,比如她发现这裏没有麦田她还白白受了伤……
“你想看麦田?”少年平静地问她。
“嗯。”鹿晚眠点头,又小声道。
“可我更想回家。”
“我先带你去看麦田。”少年说,“然后送你回家。”
鹿晚眠一怔,瞬间雀跃起来:“好,谢谢哥哥!”
原来这裏真有麦田。
少年背着她,走在小路上,她的左手边就是一大片的麦田。
微风吹过,麦田裏翻起来金黄色的浪波。
像是一幅画一样。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喃喃道:“真好看。”
麦子的香味和少年身上清冷的气息交缠在一起,鹿晚眠一只鼻子被纸用来堵鼻血了,另一只鼻子吸了吸。
她努力辨别少年身上的味道。
真好闻。
下意识的,鹿晚眠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子清瘦又挺拔,侧脸弧度流畅。
他长着一张十分优越的脸。
鹿晚眠的心“嘭嘭”直跳。
她舔了舔唇,忽然道:“哥哥,你等会就送我回去吗?”
“嗯”。
鹿晚眠顿了顿,忽然又说:“那我……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呀?”
“不用。”少年淡淡道,“不用报答。”
“可是……可是我麻麻说过……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恩图报……”鹿晚眠眨巴着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要不然我做你的童养媳吧。”
少年忽然侧首。
他瞇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做你的童养媳吧。”鹿晚眠结结巴巴地说,“我看电视裏……裏面报恩的女孩子就是嫁给男方做他童养媳……”
少年看着一脸纯真的鹿晚眠,默了默。
面前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可能她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
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少年拒绝了。
背上的女孩看起来还挺失望:“好吧……”
她腰也不直起来了,委委屈屈地趴在他背上。
少年侧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看完麦田,少年走到路边,拦了辆的士。
的士看起来很破,司机咧着一口大黄牙笑道。
“小伙子去哪啊?”
少年把鹿晚眠跟他说的地址报了出来。
司机说:“这地方可够远,来回油费都要好多钱哩……”
“您直接说价钱就好了。”
司机打量了一眼他和鹿晚眠的穿着,说道:“一百一吧,你也知道这地方离我这太远了……”
“好。”少年平静道,从校服口袋裏拿出钱来。
他身上都是五块十块的那种,最大一张面值也不过是二十元,看起来都皱皱巴巴的。
鹿晚眠看的喉头发堵,扯了扯少年的袖子,低声问。
“我们可以坐公交回去吗?”
“最后一班车已经下班了。”少年数了数钱,又问她,“你那裏有五块钱吗?我这裏还少了五块。”
鹿晚眠摸了摸,拿出身上仅剩的五个一元。
少年把钱递给司机,司机结果一边瞇眼笑一边接过。
鹿晚眠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拿点钱,她低声对少年说。
“哥哥,等我到家了就把钱还给你。”
少年不置可否。
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坐的鹿晚眠都快睡着了,在睡着前少年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到家了。”
鹿晚眠一瞬间睁开了眼。
夜幕降临,周围全黑了,车子裏面闪着昏黄的灯。
“下车吧。”少年说。
她揉了揉眼睛,懵懵懂懂地跟着少年下了车。
因为保安不让外人进去,少年只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鹿晚眠看着他:“哥哥,你在这裏等我一下,我回家拿完钱马上回来。”
想到什么,她皱着眉严肃道:“你千万不要走,一定要在这裏等我回来。”
小姑娘鼻子裏还塞着纸,配着她紧皱的眉头,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少年轻轻笑了:“好。”
得到他的回覆,鹿晚眠松了口气,赶紧往家裏跑去。
少年看着鹿晚眠的背影,眼裏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鹿晚眠跑八百米都没跑这么快过,她一路跑回家,沈筠和鹿宗民还没回来,她将自己的储钱罐往地上狠狠一摔,把裏面的钱都取了出来。
抱着钱跑到小区门口,门口却没有少年的人影了。
鹿晚眠楞了下,急忙跑到保安门口。
“叔叔,刚刚站在外面的少年,他人呢?”
保安说:“哦,那个人啊,他走了。”
“走了?”鹿晚眠楞住了。
保安点头:“就在你走后不久,他就走了。”
鹿晚眠呆呆站在那裏,保安看着她神情有些不对劲。
“你没事吧……”
就在保安说完这句话,鹿晚眠拔腿就冲了出去。
她跑了很远,找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少年。
从此,她和少年,就是长达三年的失联。
而梦也没告诉她,少年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走回去的。
非常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让大家久等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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