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
春色转呀夜色转呀玉郎不还家
真教人心啊梦啊魂啊逐杨花
春花秋叶小楼昨夜往事知多少
心裏面想啊飞啊轻啊细如发
新秋年年有
惆怅还依旧
只是朱颜瘦
天空飘着雪
诗人的泪
两者都太悲都太美
因为爱情化作冰冷白雪结晶破碎
天空飘着雪
诗人的泪
手提金履鞋步香阶
都是不被祝福还是愿意背负原罪
愿意为爱独憔悴
望着那满头的银丝,他呆楞住了,不过几个寒暑而已,却已是物是人非啊。
“怎么这样看着我,师兄我变了吗”苏云轻笑笑的眨眨眼道。
“没有,只是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啊”
“头发
“纤纤细指轻轻的从头发中穿过,
“没什么啊,这样不挺好吗,好像长得很长了啊。”头发已长过腰了,从离开时就没有再剪过,不知不觉中已留了这么长了,古语有云,长发为君留,不知他这长发为谁留呢。
“云轻,这几年过得好吗”
“好,挺好啊,我你还不了解吗闲不下来的,不过是这边玩玩,那边溜溜,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无拘无束怎么会不好呢。”
“一直都你自己一个人吗”
瞧着他拿着茶杯的手不如他所表现出的那么平静,苏云轻淡淡的笑道“真是不巧啊,燕才刚走不到半刻钟,要不你就见到他了。”
“噢,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为何茶会这么的苦,这么的难以下咽啊。
“他--”轻挑秀眉一丝温柔溢上眼眸,
“他很调皮,不过倒还是懂事,对我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柳易岚轻轻的闭上眼,平静了一下胸中的闷涩。
“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况且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下来一齐用膳吧。”媚光流转的瞳眸裏有着无法言明的蓝色闪过。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叨扰了。”
“师兄,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呀。”
“红袖。”
“是。”从屏风后面转出一位小丫环,看年纪不大,不过却长得水灵灵的。
“宫主,晚膳早已备妥当了,是您最爱吃的扬州名菜。”
“还是红袖贴心啊。”
“多谢宫主夸奖。”
看着那笑得越发温柔的脸孔,柳易岚不仅楞住了。他确实变了,变得温柔可人,已不在是记忆中那个脾气暴躁的苏云轻。
突然间感觉到他不寻常的脸色,苏云轻轻轻的唤道“师兄,你不舒服吗”
“呃,无妨,只不过是有点头昏罢了。”
“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我想吃过东西之后就好了”
“那好,随我来。”
夜色如水,一片都是那么的柔和和宁静。只是柳易岚感到有一种火烧的感觉。
头晕晕的,看着那张只能从梦中可见的脸时,心头抑不住轻颤。
“师兄,我美吗
“勾魂的声音在耳边震动着,阵阵茉莉香气扑来,越发沈醉。
“美,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美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他太迷人,也许是香气太过撩人。总之,在这一刻他忍不住去拥住那玄然若泣的身子。
“可是你从来没有註意过我。”苏云轻眉头轻皱的依偎在他在怀裏,吸取那来之不易的温暖。
“不是的,不是不註意你,是太过註意啊。”
“呃,那我怎么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你都远远的走开啊。”
“我怕啊。”
“怕什么”
“我怕----哎,不提也罢。”
“师兄——”温热的唇轻轻的印了上来,花酒的甜香溢上喉头,
“可是我好喜欢你啊,你不看我,我好难过啊。”柔软的巧舌在嘴边轻轻的吮吻着,然后滑开,接着细细的舔吻他的眼睛,鼻子,然后再回来轻轻的吸吮着,弄得他好难过。
他一手扣住他的头,然后不再让那灵巧的舌的有所逃离,深深的吮吻起来,禁不住那串串热浪,两人倒在床上。纤手一挑,床幔轻扬,遮住一室春色。
清晨阳光轻洒,缓缓睁开双眼光华流转,一双媚眼睁得大大的,圆圆的瞪着眼前的人,先是一楞,然后媚惑的笑开了“怎么没看见我啊,怎么这么盯着我看哪。”
“呃,你,你那裏还疼不疼”一抹红晕浮现在柳易岚的脸上,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噢,还好。”
苏云轻轻拢秀眉“师兄你后悔吗如果你后悔了,就此走吧。”随即闭上眼睛。
柳易岚看着他那轻愁的面容,一丝心疼浮了上来,坐在床边轻轻的揽过他的身子,
“我怎能后悔,我欢喜还来不及。”然后闭上眼睛嗅着那怎么也闻不够的香味。
在柳易岚看不见的怀中,苏云轻甜甜的笑着,邪昧的流光轻轻的滑过,你终于是我的人了,你既然到了我的手中,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也不枉费我这般心思了,呵,醉清风,果然非是一般的媚药啊。
着红袖备好笔墨纸砚,苏云轻一手轻拢衣袖,一手悬腕提笔,轻醮浓墨,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的书写着。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如何,师兄我写得怎样。”他回头朝柳易岚浅笑着。
柳易岚素知他自幼便文学出众,但是并没有看见过他运笔行书的样子。怎么说呢,不仅字写得狂放豪迈,就连他站在那裏都像是一幅丹青水墨画。
艷丽如血的红色宫装,丝丝如银的长发散披于背后,娇媚的五官上映着淡淡的喜意。他是华丽的,娇媚的,尊贵无比的。但是身后那浅浅的墨色青山,丝丝白雾却衬得他如梦如幻有如月中仙子,山中精灵。
“好,提笔稳重,收笔轻狂,可显你的心情十分的不错。”
“师兄,我想出去走走,陪我如何”难得的好心情,当然要出去转转啦,算一算,燕也该回来了。
“好,去哪裏呢”
“只要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尽管随我来吧。”
“如果是你,卖了就卖吧。”
“不行,我才不会呢。”
细细的薄雾中平时少有人走的漫漫的官道上,今日不知为何往来着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特。细瞧来,皆是武林中人。
“噔,噔,噔。”一辆显眼的马车,远远的驰了过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去轻声议论着,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急匆匆的从身旁穿过,卷起一阵黄沙呼啸而过。
“二叔,这不知是哪家的啊,这么嚣张。”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子,侧头瞧去,然后对着旁边一位年纪略显大了一些的男子说道。
“聆风,这你就有所不知啦,这次大会,想必是武林四家,两宫,一堡,都会有人参加的。说话要小心些,以免惹来不必要的误会,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地。”被称为二叔的男子谨慎的呆咛着。
“二叔,那些人都会来吗”显然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试想想,那可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啊,哪能说来就来呀。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下的贴子。”
“是谁下的贴子”
“是武林四家中的东方家啊,听说,三十年前的武林魔头,重出江湖了。”
“三十年前的武林魔头,那是谁啊”好像不知道噢。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你才二十啊,想当年,那可是震慑江湖的大事啊。”想起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禁不住浑身轻颤。
马车稳稳的停在东方家的门前,抬头看去。不愧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家啊,庄重文雅又不失大气,就连守门的大汉,看样子都是威武的很。
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的被迎进大厅。
一个的俊秀的男子率先跳下马车,接着从车内又钻出一个人,一身雪白的长衫显得那么的出尘脱俗。虽然五官只是略微清秀而已,但从那举止雍容华贵的气势来看,来头定然不小啊。
“师兄,好久没来了吧”轻轻的声音裏有着软软的呢喃。
柳易岚看着那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地方。扭头问道: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苏云轻微颤,
“怎么生气了。”话落轻轻的拉着他的手,
“就当是陪我,也不行吗”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柳易岚无奈的点头。
“那走吧,呵呵,我又来了。”苏云轻浅笑着想到,不知这回会不会天翻地覆呢,好期待啊。
当两人步入大厅时,显然有人早已经到了,正相互交谈着。
柳家堡的堡主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但也派了心腹大总管楼心悦前来参加。
苏云轻环视了一周,然后拉着柳易岚到为飞花宫准备的位置坐下。
“请问两位贵宾,哪位是飞花宫主,请恕老朽怠慢之礼。”东方家主,东方易雾笑容亲切的招呼到。
“哪裏,东方老先生,该恕晚辈不懂礼数才对,不才飞花宫主,苏云轻见过老先生。”苏云轻轻轻躬身失礼道。
“呃,这位是”
“老先生,这是师兄,那边好像有人在喊您。”
“世伯——”
东方易雾转头看去,原来是四大家中上官家的三公子上官聆风,
“啊,告罪告罪,老朽先失陪一下。”
“老先生先去忙吧,我们还要叨扰一阵啊。”
由于与会之人并没有来齐,所以大家在东方家的客房暂且安置下来以商讨具体事宜。必竟此事事关重大,来不得半点马虎。
食罢晚膳后,两人寻得一处凉亭纳起凉来。整个东方府,虽说已有十年不曾再次踏入,不过好在整府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倒也不至于迷路。
苏云轻嗜好饮茶,所以对茶也颇为讲究,洗好双手,然后取来备用的茶具。因为煮茶,煎茶需要洁凈的茶具,取轻清之水煎茶。他边摆弄着茶具边清清的细吟着。这让在一旁闲坐的柳易岚着实看得呆住了。
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
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
雪乳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
枯肠未晚禁三碗,生听荒城长短更。
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他棉布轻托茶锅,开始烫杯,淋壶。然后为自己和柳易岚各自倒了杯茶,开始品了起来。
“我说师兄,你这是在喝茶,还是在瞪茶啊。”
“呃,喝茶,我在喝茶。”恍然大悟一般的从刚才那迷境中出来。
“噢——,那你喝出什么来没有”他轻轻笑着,瞧他这呆呆的样子有说不出的甜。
“嗖——。”白光一闪,苏云轻手中的茶杯飞了出去。
只见草丛动了动,然后就覆平静了下去。
柳易岚收回远眺的目光,然后摇了摇头“哎,在人家的地盘上,你就收敛点不好吗。”
苏云轻再取来一支茶杯,然后边喝边笑到“哪有,我是不小心脱手的,再说他也不是东方府裏的人,怕什么呢。”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师兄,放心吧,这世上还没有让我吃亏的人呢,不过——。”他顿了顿覆又低头喝了起来。
柳易岚不禁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有了一个人。”
“是谁。”为何心裏闷闷的。
清秀的脸上,一双媚眼流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当然是——你呀。”平冷的俊容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处些时日下来,才发现他还是这么的爱逗人。
轻手探去,覆又摊开“师兄,你看――。”一朵红花静静的躺在那支细白的手心中。粉红雪白,说不出的美。
虽然,苏云轻已经易容了,容貌只是略显清秀而已,但是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加上纤细若柳的身姿,这一切仍然叫人心折不已。
风中一丝香味轻扬,苏云轻嘴角勾出一丝不易发觉的笑痕。随即,他瘫软了身子倒在柳易岚的怀中。
“云轻,困了吗,那我们就回去歇息吧。”
“哈哈,回去,来到了这裏,岂是你们说了算的。”从黑暗处走出一人,柳易岚神情温和的看向来人,然后轻轻的收紧搂着苏云轻的手。
“怎么看到我,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这也让我太没面子了吧。”东方易雾,一改白天七旬老者的样子,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白天他也是易容了的。此时的他,恐怕才是真面目的吧。
柳易岚见走是走不的,便在凉亭处抱着苏云轻又坐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吃惊呢,白天你不是见过我了吗”
“哪有人像你这样,见到亲大哥也不亲热些。”
“大哥我何时成了你东方家的人,你又何时成了我的大哥,我怎从未听说过。”柳易岚端着已经凉掉的茶水,轻轻的嘆道。
“易岚,你就这么的恨我吗,恨我当时把你赶了出去。”
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柳易岚轻轻扬了眉,
“恨,我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个问题的话,请恕我不奉陪了,天晚了。”
“哎,易岚,带他走吧,太危险了。”
回到休息的客房后,苏云轻缓缓的睁开了眼,
“你还不打算原谅他吗”
柳易岚把他放到铺好的床上,然后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轻轻的横笛吹了起来,悠扬的曲子有着诉说不尽的愁。
听着曲子苏云轻闭上了嘴,因为他知道,那道结如果想解的话,还要缓一缓。
众人皆没有想到,在还没有商议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前。灾难就来临了。
看着眼前那杀红了眼的江青松时,老一辈的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又被翻了出来。那个杀人魔王比三十年前更厉害了。难道当今就无人可敌了吗
“呀————”一个闪神,东方易雾被横的甩了出来,跌落一旁的草上,从口中喷出一蓬鲜血,整个衣襟不禁染红了。原来他见江青松冲柳易岚这边来了,顾不得许多便冲了过去,可谁知,一个措手不及被震伤了心脉。
始终站在人群后面的苏云轻神出鬼没般的飘到他的身旁,轻点周身大穴,然后给他服下了一粒丹丸。
江青松神色狂放的怒视着众人“你们就这点本事吗,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哇哈哈,还我三十年来受的委屈。”
“三十年来受的委屈,那不是你咎由自取吗”轻柔的嗓音裏有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他眼前的人不是什么魔头,而是一个不听话的孩童一般。
“你是什么人”江青松也被他这异于常人的态度震住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而已,不啻于自寻死路。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很生气,你知道吗”清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双眼睛却冷冽的耀眼。
纤细的双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了出来,细腻莹白得有如白玉。
一股悠悠的花香隐隐传来,漫天飞花,众人皆疑似置身于百花丛中。幻境迷离,心荡神驰。
过了好久,众人才清醒了过来,江青松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那个飞花宫主根本就未存在过一般,也是踪迹皆无。东方易雾手中握着方才苏云轻留下的东西楞楞出神。
“做回你自己,那不是你的错。他从未怪过你,只是不会表达自己而已。况且时间会消弥一切的,何必久久于怀呢。”
看着站在窗前的柳易岚,苏云轻习惯的扬起柔软的笑意“担心他,就去看他,这没有什么的啊。”
“也不是,只不过,想不到他——。”哪有人会在那时冲出去的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啊。
“关心则乱嘛,这说明他关心你啊。”
柳易岚轻扰眉心道“可是——,此事容我再想想吧。”
见他还是有些放不开,苏云轻也不在迫他,转身朝地上的人看去,
“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江青松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呵呵,我想干什么,这话好生奇怪。”他轻轻的拉着袍袖的褶痕,细指在桌上轻点“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江青松,他们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本来还是一脸愤怒不平的脸,立时变得有如霜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眼眸轻转,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然后笑了起来“不明白,那我就让你明白,真正的江青松,现在在我家种花呢,这样你是不是更明白一些。”
“你究竟是谁”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在他家做花农该不会是
瞧着他呆呆的样子,苏云轻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弯腰的看着他“怎么,风虎,几年没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本来已经惨白的脸色,当听闻此言时,已显现出发黑的迹象。
江南烟雨飘摇,如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景象让人迷醉。苏云轻独自一人站在听雨轩裏赏雨。江裏的船只有如柳叶般的飘飘荡荡,忽隐忽现。
苏云轻在江湖上是一个名声如雷的人。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屈指可数。有人传他是天仙下凡,美夺天工。也有人传他是妖精转世,妖媚惑人。
他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传闻他曾一夜之间血洗三百八十三条人命,无一生还。但是他心血来潮时善心大发又会作一些让人感动的不得的大善事。比如前年,江南闹水灾,他出银五千万两,修了堤防,建了民屋,发了震灾粮,他的态度很难用常理度之。
他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喜好来处事的。无人讚同,但也无人敢管。
眼睛微瞇,他抖了抖了宽大的袍袖,艷丽的红色仿若红霞一般的飞扬了开去,华美而妖艷,宛如一只彩蝶在雨中穿梭。
柳易岚抬头看去,犹豫着,然后稳稳的扶着怀中的人儿。
“善心大发”眼睛瞇着看着从边廊处转进的柳易岚,笑容依旧,只是声音有点冷。
“他受了伤,所以——”扶了扶下滑的人。
“把他扔出去。”
柳易岚略显疲惫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同的神色,
“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他瞧着柳易岚,定定的瞧着,然后惯有的浅笑轻轻的扬起,
“你是医者,我可不是,你悲天悯人,你菩萨心肠,可我不是,我是苏云轻。”
“云轻,你怎么了。”敏锐的感觉得到他不同以往的冷意,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云轻轻轻的转身,眼神迷离的瞧着雨雾,然后淡淡的勾起嘴角,
“没什么,只是有些倦了,你走吧,我不再需要你了。”声落,人消失在雨雾中。
柳易岚呆呆的楞在原地。怎么回事,一眨眼间,人就变了。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把救来的孩子,安置在柳家堡之后,柳易岚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是不是该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啊,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头裏乱得很,为什么他说变就变。
苏云轻换掉已经湿掉的衣裳,轻啜一口温暖的茶水,忍不住懊恼的轻嘆了一口气。
“师父,怎么啦,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噢。”甜润的声音裏有着淡淡的笑意。
苏云轻轻瞇了眼,
“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整整误了我两个月,这个帐要怎么算呢”
一个年约十岁左右的男孩一脸笑意的走到他的面前。虽然年岁不大,但是长得却是出奇的俊美,仿佛是灵玉雕刻而成。一双灵动的大眼,泛着甜甜的笑意。樱红的小口微微的翘着,脖子微微偏向苏云轻,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噢,师父,不对劲噢。”
“哪裏不对劲”秀气的眉轻轻的拢着,他难得的敛起笑意,诧异的问道。
燕看了看他之后,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然的取来暖茶饮了一口。
“你到是说啊,哪裏不对劲”
不同于苏云轻的媚笑,燕甜甜的浅笑“师父,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酸味啊”
苏云轻执起袍袖细细的闻了闻,
“不能啊,我适才换的衣裳,怎么会有酸味呢”
“哇,师父,你真的太可爱啊,我说有就有啊”不同于刚才的浅浅笑意,燕笑得张狂无比。
“死小孩,捉弄起为师来了,是不是皮在庠啊”媚入骨髓的笑轻轻的扬起。
燕强忍住笑,暗想转移话题转得好辛苦。
“师父,我错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嘛。不要生气啦好不好”
“师父,真的决定了。”
“决定什么。”
“和他分开――――。”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他师父会做的事情,苏云轻是一个很独的人,既使他得不到,他任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东西,权力是如此。对待感情亦是如此。
“燕,你还小,你不懂。”苏云轻自认自己是一个感情溃乏之人。十几年来,他的心中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所以他会不自觉的想把他占有,但是他又害怕。
燕了然的看着他“是,我是不懂,不过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哎,师父,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苏云轻淡淡的扫视了他一眼,
“说吧,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师父,是这样子的,最近江湖中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好手,据手下人回报,发现他们都神秘得很,根本无从查起,但依我看应该是一个门派的。”
“噢”感到一丝兴趣。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会会他们。”
“不好,你还太小,这事,不如我去吧”反正呆在飞花宫中,他迟早会闷死的,正好出去溜溜也好。
燕笑笑的挑了挑眉,
“那这样,徒儿我就祝师父一路玩得愉快。”
苏云轻微侧着头看着他,
“我又被你算计了。”
“哪裏有,是师父关心徒儿我的安危,不忍心我年纪轻轻就深入虎穴,是师父英明神武,心地良善有如菩萨转世。”
“你呀――――。”苏云轻娇艷的笑容裏有着宠溺,没办法,他这个徒儿,就是爱寻他开心。没办法,他还就舍不得与他生气。
柳易岚看着那喧闹不已的街市,心裏有着说不出的愁丝纷飞。快过节了,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为何他会如此待我。
难道他一直在戏耍于我吗不,他绝对不是,他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是很明显便难感觉得到的。那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咦,这不是柳兄吗”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定睛瞧去。一个年纪相仿的年青人在向他招手。
“噢,这位仁兄是”思索了片刻仍是没有想出在何处见过此人。
颜回见他站着不动,便跑上前来“柳兄,我是颜回啊,颜家老二啊。”
颜家
“噢,想起来了,啊对了,老夫人现在身子可否安康。”依稀有些印象,颜老夫人在三年前得了一场怪病,当时恰巧自己遇到,便施了援手。不过此事已过去了许久,如果没有提起,他想他是不是再想起来的。
“噢,我娘她身子比起以前算是强多了,不过”颜回本来兴高彩烈的脸立即愁了起来。
“如果颜兄不介意的话,对在下说说无妨。”
“柳兄,说哪儿的话,只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总之是一言难尽啊。”
柳易岚与颜回两人见站在大街上不大妥当,于是并肩前行,颜回边走边问“柳兄,不知你最近有没有闲余时间啊。”
“闲余”想起了刚刚分开不久的苏云轻,柳易岚突然发现自己离开了他后竟一直茫然无头绪的走着。
“当然有啊。”
“那小弟我就逾越了,烦请柳兄到府上一叙,不知柳兄,意下如何”
想想自己需要理清的心情,还要对颜老夫人的担心,柳易岚笑笑的点头应道“也好,那就叨扰了。”
颜府
颜老夫人虽然已年近七旬,但是由于保养得宜,看去不过五十多岁。严肃的脸上虽然少有笑容,但是却是一个很令人敬爱的老人。
“晚生拜见颜夫人”柳易岚躬身施礼。
“该是老身重谢先生当年救命之恩才是。”
颜夫人在丫环的陪扶下坐到了厅前的主位上。
“来人,看茶。”
“我观夫人气色,不知夫人最近可遇烦心之事”虽然身子依然硬朗,但观之面色稍有灰暗,应有些气血郁积不顺吧。
“哎,让先生见笑了,说来,也不怕您见笑,老身是为我家大儿的婚事在烦啊。”
“噢。”此乃家务事,当理不得的。
颜夫人见他低头喝茶,便心中明了。可是此事已让她愁闷许久了,正不知该如何解决时,如若他能归劝一下,倒不为一个良策,也许事还有转弯的余地。
于是她轻轻的嘆了一口气“先生,老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应。”
柳易岚连忙放下茶杯,
“夫人,有何事您说便是,莫要如此客气。”
“哎,想我家大儿,经商为人,哪点都无人诟病,可算得是一方人物。可他偏偏迷上一戏子,如此也就罢了,偏偏那戏子却是男儿身啊,你说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呃,这——”难题一道啊。
“先生,你能为我儿治这病吗”颜夫人眼裏噙着泪,声音颤颤的抓着桌沿,一时情急,不免有些心急。
柳易岚心中凛然一颤,这是病吗,喜欢男儿就是病吗,可是————。
“夫人,此事恐怕在下无能为力,不过,我想与令郎谈谈,不知可否。”
“先生——罢了,谈谈也好。”颜夫人轻试眼角的泪,然后思索了片刻覆又顿了顿道“我儿阿飞今日有些事情还须处理,怕是掌灯时分方能返家吧,一切就劳烦先生费心了。”
见到颜飞时,他有些意外,虽然听闻颜家长公子端的是一表人材,长相不俗。但真正见到本人时,他有一点震惊。怎么说呢,他打翻了他对商人的一些观感。
颜飞很高,甚至高他一头,相貌俊美中带着淡淡的忧郁。一双精明的眼睛让人无所循形。身材挺拔,约略可知武功定然不凡。
“颜飞见过柳先生,让先生久等了。”也许是从下人口中得知柳易岚的身份,恭敬中带着丝丝的距离。
见此,柳易岚也没说些什么,在一旁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两人皆无言语。颜飞起身倒茶,
“先生,请。”
“噢,谢谢。”
然后还是静默,过了约有些许时候,柳易岚轻轻的站了起来,望着皎洁的月亮,声音迷离“想来,你对我是怀有敌意吧。这不奇怪,如果说,我同你一样也喜欢男儿呢,你还会如此吗”
颜飞不自然的干笑一声,
“先生真爱说笑。”
柳易岚转头看他,
“也许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但有时事情就发生了,是我们阻止不了的,我们也不想阻止对吧。”
“与你娘好好谈谈,颜家并非只有你一个子氏,只是让她宽心而已,最后你会发现有她的谅解比什么都重要。”
“先生,我也想啊,可我娘她——。”
柳易岚苦笑的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是需要努力,不努力便得来的,定然是不会长久的,颜老夫人是个很好的人,让她了解到他的好,这也许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可是——。”
“有些事,等你失去之后,你会发现,如果当时努力挽留一些,就不会追悔莫及啦。”
“先生——。”颜飞看着那个本来平淡无波的脸上,浮现出痛苦莫名的神色,不由得唤道。
柳易岚缓缓的端起茶水,深缀一口然后苦笑道“不好意思,只是有点想起以前的事罢了。”
颜飞也随他坐了下来,
“先生,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能让他失态至此,想来此人定然不凡吧。
柳易岚望着悬挂于高空中的月亮,喃喃道“他,很美,也很媚,也很善变。总之,他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悠悠苦思飘渺,低醉的声音裏带着淡淡的清韵。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洒清泪。心中嘆道不愧是名角,能把一首长相思唱得如此惹人流泪,确见其嗓音乃是极品。
楚惜人见戏臺下的人均情动了,便敛起了娥眉,为何今天他没来呢。难道老夫人又给他施压了。
戏毕久久,方掌声雷动。
“惜人,今天的收成比昨日好了近三成呢。照这样下去,我想用不了多久,哇————,想想都好兴奋啊”一同上臺配戏的巧燕,说到高兴时忍不住拉得他的手跳了起来。
“好好,我会更努力的,别拉啦,再拉我的手就要掉了”楚惜人温柔的笑着。
巧燕俏脸一红,
“呃,抱歉,是我太高兴了,我看看,红了没有。”惜人的皮肤经不得碰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留下青痕。
细揉手臂,惜人拉好衣袖,
“无妨,对了我有点饿了,还有吃的吗”
一拍头,巧燕连忙跑了出去“噢,差点忘了,颜公子差人送来了松花羔,我把它放在后院了,我这就去取来。”
他差人送来了松花羔,也许是太忙了吧。
“咦,你在这儿啊”一声媚入骨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一楞,门槛儿处立着一位美人。红色的宫装轻扬,淡淡的茉莉香缭绕,银白色的长发像丝丝银线,抬眼看去,立时惊为天人。美,简直美的刺目,美得的太过耀眼。
苏云轻浅笑的走了进来,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
只能本能的点点头,
“你是——。”
“叫我云轻吧。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如何”走到他旁边的桌子旁,如自家般的坐了下来。
楚惜人不解的看着他,莫非他——。
甜润的嗓音柔柔的响起“别误会,这是一件对你很好的事。我想花钱建一座酒楼,任用你为管事的。不知意下如何”
楚惜人更加不解的看着他,他到底是——。
“我想你还真是误会了,一,我会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二,我这么做是出于另一个目地。”
“请恕我无能为力。”一听到这,楚惜人温柔的笑脸立时敛。
“这么说吧,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你也看到了”笑笑的指了指自己的容貌。就这样走到大街上,不是惹祸是什么。
“况且,拒我所了解,你现在也急于一笔钱以备于经商之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你在本城内可谓是一大善人。所以我来找你,无非是借用一下你的名气而已。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我以后再来找你。”
“惜人,松花羔取来啦”巧燕大嗓门的跑了进来,楚惜人方从沈思中转醒过来。好奇怪的人,好似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他的安排下一样。决断就定了了一个莫名奇妙的事情。想来,便不可思议。
“巧燕,你见过什么人没有。”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让人无法发觉。凭空而现,又凭空而逝。
“没有啊,林南他们都去休息了,院子裏一个人都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天晚了,我也去休息了。”
巧燕看看天色也很晚了“好,你休息吧,我走啦。”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整个临安城几天之内风云突变,先是戏子楚惜人不唱戏了,改行当起了酒楼老板了。其次是武林大会在临安城即将召开,百年难得一见,各位武林中老少大爷都挤在了一个小小的临安城内。再次,临安首富颜家长公子不幸身染重病,变成痴儿。
看着因爱而急,因急而恼,因恼而痴的颜飞时,颜老夫人泪眼涟涟,怎么会这样呢。
“先生,这病真的不能治吗”为何先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柳易岚脸色微冷的瞧着颜飞,然后摇了摇头道,
“夫人,贵公子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否则无药可救。”
“这————。”
“夫人,请恕在下冒昧,有一句不知当问不当问”微冷的面容时有着淡淡的哀。
“对您来说,是您儿子重要,还是家族名望重要,抑或是两者都重要。”
“先生,这对我来说,当然是都重要啊。”想她年纪轻轻便孤身一人扶养两儿,一边艰难的撑着家产,一边要苦苦的养儿长大。这其中的辛酸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
深深的嘆了口气,柳易岚轻声说道“如果两者之间,你只能选择一样呢。您会做何选择呢”
“先生,您的意思是——。”颜夫人看着他然后再看看颜飞,最后强忍住颤抖的身子道。
“对,夫人,心病还需心药医啊。言尽于此,晚生先行告退,贵公子如有什么不适请差人唤我便是。”
看着走远的背影,颜夫人颤颤的走到床榻前,看着颜飞那失神的眼睛,扶着那已病得渐渐消瘦的脸颊道“儿啊,你不能这么对待为娘啊。你叫娘如何是好啊。”
失神了许久,颜夫人终于不在垂泪,
“来人啊”
“在,夫人有何吩咐。”
“去请临仙楼的当家的到府一叙。”
“是,小的这就去办。”
几日不见,再见之时,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楚惜人看着颜飞那病弱的身子时,立时有些轻颤。但还是勉强定了定神“惜人见过夫人,夫人安好。”
“不好。”
楚惜人没想到颜夫人会如此待他,不由得一楞。
苏云轻随同楚惜人一同前来的。眼见惜人受挫,免不了一笑到“老夫人当然不好了,要是好的话,何需我们惜人前来呢,您老说是也不是”
颜夫人虽然久闻大儿与惜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但本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与传闻中的印象着实不同。此人一看便是老实之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在瞧见颜飞时立时布上水雾,可见也是一个痴儿啊。不过他身边此人确深不可测。虽说容貌普通,但是一口利舌还真是不让人啊。
“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我管不了,随你们去吧”颜夫人眼见此事非是自已可以干预的了。于是,心痛的转身便走。
她是曾想过,就算她死,她也决不能同意的。但是,真当看到大儿病入膏肓时,她的坚持也不禁松塌了。
“夫人,请留步”留惜人独自照看颜飞,苏云轻闪身追了出来。
颜夫人止步然后转头瞧来“有事——。”
苏云轻笑笑的来到她的身侧“夫人唤我云轻便可,只是想与夫人浅谈一下,不知可否。”
“可以,边走边聊吧。”
“你们都退下吧。”
“是。”
颜夫人摒退下人之后与苏云轻两人缓步前行,行至院中寻一凉亭处停了下来。
苏云轻轻轻的撩起前摆坐在她的旁边,然后露出温暖的笑意。
“夫人想必很是为难吧,不过有些事情是很难做出一个万全的选择的,做为一个当娘的,您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幸福如意,不被世俗所弃。但是您为何没有想过,他在爱上一个男人时心裏所承受的应该也不少,但他依然坚持下来了。这就说明,那份爱甚至比他的命都重要。”他看向远处翠绿的树木,显得有些悠深,有些难明。
久久之后方收回远眺的目光,他悠悠的註视着颜夫人,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丝丝的低韵。
“诚如您所见,他现在为爱而痴,再者说了,惜人虽然只是一个男人,他不能为您带来天伦之乐,但我敢保证,他爱您的儿子,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自己的生命,在这世上能为您儿子做到这份上的能有几人啊。您认为那些女人能为他做到这些吗。”
颜夫人虽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但是还是有些微微的不舒服。必竟在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破的。
见颜夫人虽不认同,但也无奈。轻扯嘴角,苏云轻飘忽的笑了,
“夫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有的只是我们心中既定的吧。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自诩为正道,难道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吗邪门歪道就完全没有人性吗”
“也许今日,在您的面前是我逾越了,冒犯了您,但我们都希望他们好对吧。不管目地出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