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
海湾14号钻井平台。
夜幕降临，海面漆黑如墨，只有钻井平台的灯光在波浪中摇曳。
10月底的波斯湾，夜风带着些许寒意。
一艘50万吨级的巴拿马籍油轮缓缓靠泊在钻井平台附近，然后开始了与钻井平台的接驳。
这艘巨型油轮的船号“OCEAN PHOENIX”的漆面有些模糊，像是被匆忙涂改过。
“又来了？”
南阿石油公司工程师王国威站在平台栏杆旁，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骆驼牌香烟。
瞧着那艘油轮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讽刺。
他的同事，工头江远森耸了耸肩：
“今晚第三艘了，另外几个平台也有船靠上了。”
自从哈萨王国宣布实施石油禁运以来，钻井平台上的工人们一直在担心着自己的工作，他们并不知道这场禁运会持续多长时间。
但是，在最初的动荡之后，现在生产正在逐渐的恢复，因为哈萨王国仅仅只是对西方国家——那些支持以色列的西方国家实施石油禁运而已。
“他们也来了……”
江远森指着远处的一艘正在驶来的小艇说道：
“来检查了。”
“他们在查什么？”王国威眯起眼睛。
“目的地证明。”江远森冷笑，“哈萨人得确认这艘船不会把油运到SEA、美国、欧洲或者任何支持以色列的国家。”
“所以……这艘‘巴拿马’油轮真的会去南美？”
江远森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远处，悬挂着哈萨王国国旗的海关快艇划破海浪，迅速靠近油轮。哈萨海关快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划破寂静的海面。
船长霍启德站在舷梯旁，眯眼望着逐渐靠近的哈萨官员。虽然还不到五十岁，但是长年的海上生活，却让他显得有些苍老，灰白的鬓角被海风打湿，深蓝色的制服一丝不苟的穿在在身上。
“船长，他们来了。”
大副低声说道：
“做好准备就行。”
霍启德没说话，只是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捏了捏厚度，然后塞进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里。
“放轻松，山口。”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说道：
“这只是生意的一部分，我们只是在做生意而已。”
快艇靠拢，三名穿白袍的海关官员登上甲板。为首的男子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胸前的海关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上船，他就打量着船上的船员——都是亚洲人的相貌。
虽然如此，但是他并没有说话。
“晚上好，船长。”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说道：
“根据哈萨王国颁布的禁运令，所有出口的石油必须要对目的地进核心，请出示您的船籍证明文件和目的地文件。”
霍启德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双手递上文件袋：
“当然，阿卜杜勒先生，一切都在这里。”
当海关官员接过文件袋时，霍启德的手指在袋底轻轻一顶。阿卜杜勒的指尖立刻感受到了那个信封的厚度，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接着他又用不为人觉察的方式打开信封看了一下里面厚厚的一叠大洋英镑。
在中东大洋英镑同样也是硬通货。
美元是钱，大洋英镑同样也是钱。
既然是钱，那就能够使鬼推磨。
“嗯……让我们看看……”
阿卜杜勒装模作样地翻看文件，实际上只是快速扫了一眼最上面的航行日志：
“啊，秘鲁的卡亚俄港，好吧，证明文件很齐全。”
果然只要有了钱，一切都好说。
而他身后的年轻官员皱眉：
“长官，这艘船上的船员好像都是东亚人。他们可能是……”
“让你读书不好好的读，秘鲁是南美，那边都是印第安人，他们是印第安人，看起来和东亚人有点像而已！”
阿卜杜勒突然提高音量，狠狠瞪了手下一眼，然后说道：
“这份文件完全符合规定，而且也非常齐全。”
年轻官员还想说什么，但被年长者一个眼神制止了。阿卜杜勒将文件袋合上，意味深长地对霍启德点头：
“祝您航行顺利，船长。希望秘鲁的天气对您友善。”
霍启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感谢您的专业审查，长官。”
当海关人员离开后，大副山口凑过来：
“船长，您给了他多少钱？？“
“一万大洋英镑。”
霍启德点燃一支烟，说道：
“虽然不便宜，但却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