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工程主要建设项目有:4063立方米高炉一座、450平方米烧结机一套、50孔大容积焦炉四座、300吨转炉三座、140毫米无缝钢管轧机一套、1300毫米初轧及钢坯连轧机一套……”
一个总投资几百亿的大项目,不仅会引起企业的关注,甚至还会走进官邸。官邸办公室中,李毅安翻看着报告,只是微微点头。
这个项目之所以会上报到官邸,是因为其涉及的工业设备价值超过数十亿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过去几年间,SEA接到的合同金额最大的订单,自然引起了各界的关注。
见阁下沉默不语,通商产业部专务赵佩琪谨慎地提醒道:“阁下,这个项目即便我们不接,联邦德国或者美国的企业也会接下的。”
李毅安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没有谁会嫌钱扎手。况且他们现在和西方的关系很好,欧美各国的钢铁企业也非常希望开拓新市场……”
他稍作思索,指着报告问道:“我看到你们似乎对钢厂的选址有看法?”
“是的,阁下。”赵佩琪直截了当地说道,“他们选择的厂区位于扬子江下游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平均海拔高度为3.9~4.2米。工程地质方面,上部土层为江口三角洲疏松沉积物,下部砂层为扬子江三角洲古河漫滩沉积物,基岩在地面下350米左右,地层倾角15~20度。虽说岩石完整,却因埋藏过深而无法利用。”
“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显示,位于地下60~70米的砂层可作为桩基的良好持力层。但这意味着需要打大量钢桩以加固地基。”
即便李毅安并非钢铁专家,对这一领域也有一定了解。况且,当年东海钢铁建设时,正是他批准了炸山方案——将一座山夷为平地,以山基作为厂房地基。
“这是因为厂房设备基础荷载大,设备安装精度对沉降量和差异沉降有着严格要求。工程动工前,为满足设计标准,解决软土地基处理的技术难题,需要在深层地基加固中大量采用60-70米钢管桩、45米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桩和30米钢筋混凝土方桩。”
“东海钢铁那边已根据他们提供的数据,用计算机进行了核算,初步估算,大约需要打入钢管桩4.1526万根,总重量达34.4387万吨;混凝土桩5.9555万根,约30万立方米;砂桩12.4816万根,约82万立方米……”
听着这些数字,李毅安的眉头微微一挑。接到报告时,他就知道这座钢铁厂的具体情况,只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工程细节。
“别说施工成本了,仅仅这些桩基的成本就难以想象。目前国内一吨钢材售价400美元,几十万吨钢管桩……就要好几亿美元。再加上几十万立方米的混凝土桩、砂桩,以及施工费用,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支。”
赵佩琪的话音稍顿,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这一选址凭空增加了大量建设成本,无疑不符合投资规则。”
听着他的分析,李毅安摇头反问道:“我们和苏东国家打交道这么多年,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阁下的反问让赵佩琪微微诧异,这时他才想起打交道对象的特殊性,随即说道:“他们的很多事情,不能仅仅遵循投资规则,还要考虑其他诸多方面。”
“他们这么选择,肯定有他们的用意。”李毅安微微点头,继续问道,“这个项目的承包商有哪些?”
“阁下,整个工程的主要设备承包厂商是东海钢铁和太平船舶工业公司。参与制造、提供机组、部件及工程材料的,还有美国、法国、英国、奥地利、比利时、卢森堡、瑞典和瑞士等国家的约2000多家工厂。”
“全部装备技术采用了目前最先进的冷热加工技术、钢铁冶炼技术、电子技术、液压技术、传感技术、控制技术、检测技术和通讯技术等。目前核算的费用总额共计50-55亿美元。”
话音稍顿,赵佩琪又补充道:“考虑到德国也对这个项目十分感兴趣,东海钢铁的报价会定在50亿美元,并且可以使用南元支付。”
使用南元支付,这才是SEA最大的优势——毕竟,过去几年里,对方通过旅游、探亲获得了大量外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南元。虽说南元也是国际流通货币,但国际支付的主流仍是美元,因此对他们而言,用南元支付反倒更为便捷。
这也是他们倾向于与东海钢铁合作的原因之一。此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彼此之间有不少人是老熟人,要么是旧时同学,要么是校友,关系也更为亲近。
李毅安合上报告,思索片刻后说道:“可以批准这个项目。另外,把地基核算的结果送给他们,供他们参考决策。”
这么多钱用来加固地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开支都太过庞大,甚至都足够再建一家工厂了。
随后,李毅安又向赵佩琪询问了西贡以及真腊的战后重建问题。其实,相比于军事上的问题,经济恢复与重建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