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邸!
官邸是权力的中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官邸已经和白宫、克里姆林宫和唐宁街一样,成为了世界的权力中心。
这完全源自于实力。
因为它并不仅仅只是左右自身,还会影响世界。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这些地方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会改变万里之外另一个国家的命运。
就像此时此刻,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毅安才看完手中的报告,然后他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坐在那,双肘拄在椅子扶手上,随后,就这样默默的思索着,偶尔的会把目光投向那份报告。
等待……
真的很急人啊。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整整六年。
论耐心,也就是印尼那边的耐心能够与之相比。
不过,两者的问题却是截然不同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时机真的成熟了吗?
对外情报工作最大的忌讳是什么?
就是臆想,就是高层用臆想去设定目标,然后情报人员就在那里上演——“现实如果不符合理论,那就修改现实”。
就像苏联一样,看似强大的克格勃在冷战中后期为了满足高层的臆想,干过什么事情?
就是不得不写报告以配合最高层的想象。
对阿富汗的评判,也是基于这一点。甚至就连同对于一些盟国的判断,也是基于某种想象。
这一点,美国也不例外,就像五角大楼、兰利共同造假,然后和白宫一起把美国拖进西贡泥潭一样。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有没有可能避免这个泥潭呢?
虽然现在技术的进步,让陷入泥潭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可是事事无绝对,大漂亮在阿富汗也不是没有丢过人,几万亿美刀直接打了水漂。
就这样,沉思良久,李毅安问道:
“现在的时机成熟了吗?”
同样的问题,只是问的人不同而已。
面对阁下的问题,贾文涛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
“情报工作,”
他终于开口时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念一条不成文的法则。
“只有一个目的——让决策者在做决定的时候,手里拿的是真实的地图,而不是他自己想象中的地图。”
随后,贾文涛垂下目光,看着桌子上的报告。
“阁下,我已经给了您真实的地图。至于决策,是由您做出的,而我的职责,就是提供具体的分析,我相信现在的时机是一个难得的窗口。”
想了想,李毅安反问道:
“如果再等上几年呢?我是说,那位教长的年龄在那,等他死了怎么样?”
面对这个问题,贾文涛摇头说道:
“阁下,这个问题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早就有专门的报告了,如果他就那样死去的话,他会成为一座丰碑,人们会在德黑兰的宣传中,将其圣化……这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
可是如果他死在斩首行动之中,人们会看到他只是一个凡人,是会被杀死,被炸死,人们会看到生的希望,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结果。”
微微点头,李毅安自然知道那份报告的意思,在报告中还举了一些例子,比如小胡子,他的自杀和被敌人打死,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同样,寿终正寝和斩首被杀。
那也是两个概念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什么呢?
就是在斩首行动之后,在他的那些铁杆追随者中,会倾向于对他进行神圣化。但是那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只是看到一个结果——那个人死了,被他嘴里的敌人,嘴里的撒旦给杀了。
这就是结果,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本质上如此,尤其是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本质上相信强权。
如果任由其寿终正寝,他的追随者会说——你看,你再怎么厉害,他还是荣归天国了。
这反倒会成为他们的信心。
“所以,出于战略层面的考虑,我们必须要杀死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像是一头丧家犬一样,被消灭在地洞里,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信心坍塌,这才是我们行动的目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贾文涛又补充道:
“我们需要的是摧毁他们的精神象征,是用炸弹告诉他们——他只是凡夫俗子而已,在强大的现代战争机器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战争!
战争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赢得胜利,并不仅仅只是战术层面,还有精神层面。
“好吧……”
将报告的合上,李毅安看着贾文涛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莫斯科了。”
“是的,阁下,我们需要莫斯科保持中立,否则,那里就会成为我们的泥潭,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做,只需要通过里海或者中亚以及阿富汗,向当地的抵抗组织,提供个几十亿卢布的武器,我们就需要耗费几千亿,都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到那个时候,波斯高原就会成为我们的出血口,会耗费我们的财富和血液!”
贾文涛的提醒,恰恰是李毅安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因为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他是亲眼看到了帝国的坟场是怎么样埋藏了一个帝国,然后险些拖垮一个帝国的。
之所以会陷入这种泥潭,就是因为——有其他人在落井下石。
“没错,这正是需要竭尽全力所避免。”
正是因为有了极其深刻的教训,所以,李毅安才会表现的非常克制。
克制的原因无关于其他,因为教训太深刻。
毕竟你可以修改现实,以便让现实去满足你的想象。
“关于莫斯科,我会想办法和他们进行沟通的,你们继续进行相应的计划就可以了。”
和莫斯科进行沟通,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在外人的面前,李毅安还有那么一丁点事,但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他就显得非常直接了。
“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苏联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意识形态的问题。
而是他的言而无信!他不仅不遵守国际的规则,连他自己制定的规则也不遵守。”
在如辛辣的说出这句讽刺之后,李毅安继续说到:
“我们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哪怕是签署了条约,他们同样也会撕毁。
就像导师签署布列斯特条约一样,所有的条约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缓兵之计。
他们从来没有想去遵守条约,对于他们而言,条约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撕毁他或者比谁撕毁的更早。
这早就渗透到他们骨子里。”
这么多年以来,李毅安和莫斯科打过了太多的交道,当然深切感受到了很多。
“而在国与国之间,尤其是作为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情况下,那么,所谓的条约是什么呢?”
李毅安笑了笑了,略带着一丝讽刺。
“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李奕轩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父亲,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一定会违背诺言是吗?”
“永远不需要怀疑别人会不会落井下石。
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