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7
桌子上放了一个竹编的筐子,筐子裏有一团毛线。
毛线是红色的,非常鲜艷的颜色。桌子是实木桌,显得有些老旧了,并不光洁平整。木桌旁边有一张摇椅,椅子上是一位老奶奶,她手裏拿着木制的毛衣针,动作并不流畅地织毛衣。
一只全身乌黑的猫儿蹲在窗外,盯着那团毛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忽然毛线团动了,有什么人扯动了一条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就是那个毛线团子。
窗外的黑猫眼珠转了转,伸出了爪子,巴拉那扇窗子。
这裏的窗子并不是高级锁扣,也不是智能化语音或精神力控制的科技产品,那需要手或者爪子用力拨动,才能将窗扇拉开。
黑色的猫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套动作,他将窗扇扒拉出一道缝隙,能让他的头钻过去,两边的胡须不会受到阻碍,然后整个身体也灵巧地跳入了窗内。
他按住了那根红线,阻挡了红色毛线团子滚出筐子。
“喵呜~”一道白色的身影扑了过来,一爪子拍在了黑猫的爪子上。
与黑猫的爪子相比,这白猫的爪子很小,事实上这只白猫还是幼猫的形态。但是她的气势一点不弱,对于外来闯入者很是不满。
“虎”视眈眈,瞪着一对异色的双瞳,弓背炸毛,尾巴高高翘起,发出威胁。
黑色的猫儿体型比白猫大了许多,脸上并未有任何惧色,不叫不恼,用精神力在脑海中发问:“小喵,你为什么一直坚持非人形态不能说人话这个设定呢?”
杜小喵扭头不理会他,自顾自去玩那个红色的线团。
黑色的猫儿不高兴了,那团毛线有什么好玩的?她想将那毛线理清么?那他偏不让她如意。他叼起毛线上蹿下跳。
白色的猫儿身体幼小,腿儿短短,怎么也追不上黑色的猫儿。
直到线团被弄得更加混乱,白色幼猫全身缠满了红色的毛线,她才“生气”地退出了这个角色场景。
回到现实世界,杜小喵说道:“就像刚才那样,我做什么没必要和人交流,也没必要有逻辑,你问我话,我没理你,你不是照样与我玩耍了?”
“你做的事情是挺没有逻辑的,那个线团有什么好玩的?”林止战也从黑猫角色中退出,有一点懊恼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好玩,还不是玩了好一会儿,看她扑不到线团的样子就觉得好开心。
“你心中偷着乐呢。”杜小喵戳穿了他。
林止战没有反驳,而是认真覆查之前搭建的场景,汇总实验数据。
除了他们两只猫,场景中还存在一个由人扮演的老奶奶角色。
那个角色是一个游戏测试志愿者,那个志愿者在进入角色前和离开角色后,会有专门的设备以及心理医生对其进行评估,判断游戏内容或场景对志愿者有否不良影响,发现有否正负面的明显作用。
结果这套评估数据反馈回来后,震惊了林止战。
“这数据有问题吧?我们总共只有十分钟的场景,那个老奶奶看到的也不过是你玩线团,以及我打扰你玩线团,结果她的焦躁与烦恼状态明显降低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明明都没有与她互动,就只当她是背景啊。我甚至很长时间只看你,都没有註意到她在干什么。”
“老奶奶一开始在织毛衣。”杜小喵说,“我玩毛线团之后,打扰了她的工作,她于是停下来看着我们‘打闹’。然后她的心态估计和你一样,看我笨手笨脚被毛线缠了一身,她就会很开心,忘记了她织毛衣时搞不定那两根针的烦躁。”
林止战似有所悟:“这就是源自你的那个梦带来的启发?那个所谓双向治愈理论?”
“理论什么的还谈不上了,那都是你总结的,我要表达的意思是,我不用思考太多,身体和精神力设定也不用特别高。就只是遵循本性当一只猫,完成一些看起来特别傻的任务,实际上我也得到了放松。”
“你的这个概念太厉害了!”林止战夸讚就,“不体会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就觉得好蠢萌,但是很可爱。与你一比,那些人形角色很容易产生自己更聪明更优秀的虚荣心,促进他们的情绪正向稳定提升。这其实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你刚刚有什么不良反应么?我看你玩的挺高兴。”
“我当然玩的很高兴啊。”杜小喵笑道,“你以为我在玩毛线团子么?我的任务是,与你一起玩毛线团子,坚持的时间越长,我得到的积分越高。所以其实我也占了大便宜。”
“对对,你这个设定巧妙。任务可以是低幼版本,也可以是你说的那种,看起来蠢萌,其实需要动脑子,暗藏心机才能达成的任务。我们可以再多测试几组,但是还需要招募更多测试样本。”
林止战以前做游戏策划,包括《虫族战争2》遵循的套路仍然是英雄情结。也就是说,每个参加游戏的人都是为了杀掉虫族,积累军功,自己成为战神,让普通人体会当大英雄的快乐。
场景做的逼真,装备设计的先进合理,方便不同层次和年龄的人使用全息设备,包括虫族刻画都极尽细致,让人仿佛置身另外一个次元的宇宙。
但那个套路提供的只是单向的爽感,英雄们组队,有强有弱,团结互助也依然还是杀敌。进入游戏的人,总会因为达成了最高荣誉,或者是没钱没时间料定无法通关,从而失去了兴趣。
这种套路单一,目标清晰的游戏,不会让人沈迷太久,剧情和角色再丰富,看透了套路的人也只是涂个新鲜。这种新鲜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无非是早一年晚一年而已。
但是林止战要做的新项目并不是那种套路设定,他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
让置身游戏的人体验到不一样的生活。究竟怎么一个不一样的方式呢?
成为英雄只是一种单一诉求,那么人会因为什么满足呢?现实中得不到的,现实中无法成为的,更开放无法预料的世界,没有清洗目标的随机角色,会不会能新鲜更久?
“在我的新项目中,我设计了一个星球。那裏的文明还没有进入星际移民的时代,人们只能生活在星球地表。他们拥有一些科技产品和简单的不能自主思考的机器人从事普通生产工作。那裏也有城市有乡村,分为若干势力范围,彼此间却和谐安宁,互通有无,没有战争。最为特别的地方是,那裏的人类只有人形,不能变身……”经过了一段时间封闭研发,林止战信心满满对陆恒和陆小归汇报他的新项目概念。
他身旁坐着杜小喵,关于新项目的许多细节,都是她与他一起讨论,一起进行了初步实验的。她还加入了一些他从未有过的新想法,丰富了概念的核心内容。那些奇思妙想源自杜小喵自己的梦境。
“杜小喵给那颗星球命名为地球,我想,这个新项目暂定为《地球生活》吧。”林止战介绍道,“地球上会有很丰富的种族和角色,每一个角色都可以扮演。玩家不光能选择人形的角色,也可以选择非人角色,非人角色的形象就源自我们的本体形象……”
林止战描绘的地球世界生机盎然,人形与非人形的生物和谐共生。
不过最为特别的规矩就是,人形没有本体,只能是人形,他们并不能理解其他生物的语言。动物角色一开始也只是动物,他们同类之间能够交流,却无法让其他种族明白他们的语言。
但动物角色可以通过修炼获得人形,然后跨越语言障碍,进行更丰富地沟通交流。同理,人形角色也会遇到机缘,学会修炼的方法,获得变成自己心仪的非人形态的能力。
修炼的方法,类似于古武流炼气的方法,又加入了吸收日月精华、吞食奇珍异宝,还有积攒宠爱之力或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