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我长在别人的同情里,被人嫌弃,被人指点,他们避之不及地与我拉开距离,我有什么错,为何要经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与嘲讽?”
“原老师,你不知道吧,我并非是真的藏笛,你看到的那个善良的女生不是我,我承认我很坏,但这是我内心的归属感,当我实行我自认为对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兴奋的,自在的甚至是自由的,我就乘着风翱翔在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里,那里只有我自己的感受最真实,最亲切。”
原主任被吓到了,这种病态的思想不知什么时候在一个单纯的孩子内心生根发芽,他知道,藏笛不会轻易听自己的话,因为病久了的人早就把自己内心对于希望的种子腐烂了。
她不向好,只沉浸在自己为自己营造的自我愈合伤口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明明充满了黑暗,可她却觉得那是拯救自己的昂贵灵药。
但原主任怎么能放弃掉这样如鲜花还未盛开的孩子。
他靠在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藏笛,世上条条道路通罗马,但最真实的现实是,只有那条属于内心的道路才是一个人成功的关键,其他道路都是让人迷乱徘徊甚至是阻拦的,你要跟从自己内心,看自己内心的道路到底是要怎么做,但同时你要明白,道路上的坚定内心只有自己能够给予,你不要无视规则,道德,以及法律的约束。”
“你看看每个人,内心总有安宁的地方,你要学会跟自己和解,无论生活对你如何,心总要保持着一定的柔软。”
原主任沉痛地叹了口气:“那是接收善意与温暖的地方。”
藏笛按压着胸膛:“是,我明白了,同学资助我的两千块钱我报数学班了,我像只欢快的喜鹊奔达在大街小巷,我开心极了,高兴坏了,我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候,我回回头,总感觉身后是一片温暖的沼泽。”
“为什么是沼泽呢?因为我心上愉悦,但我的身体还陷在泥沼里无法自拔,不仅拔不出来,还越陷越深。”
“为何她们要帮助我,还不是我卑微?为何拿着两千块钱那么轻松,还不是因为我下贱,我生来拥有什么,不过是具沉在泥潭里的身体,肮脏,厌弃,甚至是黑乎乎的一堆烂泥。”
原主任严肃起来,上前拉着她就要出器材室,他想让她看看,当她厌弃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那些残疾体弱的孩子内心的坚强,以及宽厚,知人不易,才会切身的体会感恩。
藏笛挣扎着,蹲下的身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原主任,你眼瞎了,耳朵聋了,听不到别人的内心,只喜欢听别人的谎言。”
藏笛咬了原主任一口,原主任被迫松开手,捂着手腕冷声道:“藏笛,你想想你的母亲,她拖着病榻上的虚弱身体还扛着你们,你却觉得你的母亲伪装着伟大?你母亲就很伟大,有些东西拥有不一定很快乐,但有些东西不拥有你一定不会快乐。”
藏笛眯了眯眼睛,微笑道:“原老师,我们终于聊到一条线上了,对,有些东西不拥有,我确实不开心,比如家势,美貌,身份,未来,这些东西都是每个人关乎生命的东西,我不拥有就无法堂堂正正的活下去,如果活着是你们的希望,那精彩的活着就是我内心希望刺伤我的东西。”
“即便它要刺伤我,我还是做好了准备,你不要觉得我幼稚可笑,我内心就是如此的单纯,你们那些虚假的一套我看不上。”
原主任气极了,这样蠢笨的孩子他到底要怎么办?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还需要说什么,场合都是不对的,想要她明白,必须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让她明白受罚是正视自己的关键。
原主任不想让这个孩子彻底毁灭。
他严厉地看着她:“藏笛,老师希望你明白人与人的尊重是互相的,我想了很久应该对你怎么办,但我今天跟你聊天发现你的思想是禁锢自己的牢笼,你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自己,老师决定,把你的事情公布出来,然后把你劝退。”
藏笛察不可闻的黯然,只一瞬,便如摒弃的烂泥摔在地上,她丝丝缓缓的清脆嗓音传到原主任的耳畔,如庆铃,却让人欢喜不起来。
这个决定是最正确的,她需要为自己付出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藏笛轻轻慢慢地笑出声:“原老师,只怕你还没劝退我自己倒先惹得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