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机甲冠军争夺赛在大厅举行，因为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学生，未免赛事中误伤，采用的是虚拟技术进行比赛。技术很发达，看上去与实体没有区别。
至少昭荷是没有看出来什么区别。
她一直知道这个时代科技发达，吃穿住行都比她曾经生活过的繁华京都方便，但那些也仅仅是从日常生活裏感受到的细枝末节。现在看见虚拟战场，她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真实面目，那是当年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时间使一切进步。
她生长的京都，比起这儿相差太大。
面前的虚拟机甲与实体机甲一样，打斗的时候被击倒在地时同样会发出惨烈的撞击声，昭荷眼睁睁看着一架虚拟机甲被它的敌人撞出一个大坑，然后又看着驾驶的学生从虚拟驾驶室裏走出来。
即便机甲被重伤，驾驶员除了脚步虚浮一点，流的汗多一些以外，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昭荷算是明白为什么瑞达会说机甲是作战工具了。
这个时代也有战争，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并非肉搏，和当年她父亲征战的沙场完全不同，这裏是控制机甲进行战斗，战场上比的是体力与机甲操控技术。
昭荷还挺想见识一下实体机甲内部构造。
可惜她的身体剥夺了她操控机甲的权利，而且价格不菲，她至今都没有见过。
不过她没进去过，不代表身边的人没有进去过。
昭荷问身边人，“蒂妮，你去过操控室吗？”
蒂妮也摇头，“没有进去过。我又不能驾驶，干嘛要进去。”
昭荷还以为她会在年幼的时候参观过。
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不过蒂妮和她一样，受体力控制不能驾驶机甲，没进去过似乎也很正常。
昭荷正想转头继续看，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蒂妮的目光。
蒂妮的目光不如她说话时语调那样漫不经心。
她的视线紧紧黏在前面的虚拟机甲上，棕眸裏有细微的悲伤难过。
在这个时代，体力不够无法驾驶机甲的人，和在上京裏无功无名、科举落榜的人一样。或者说比落榜的更惨，毕竟落榜还能尝试，不能驾驶机甲就是连尝试的资格也没有。
像没有户籍，一辈子不能获取功名。
虽然她和蒂妮一样，是个时代废人。但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体魄废柴，还能找到别的出路。蒂妮却不一样。蒂妮一直都属于这个时代，不能驾驶机甲，对她而言肯定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即便她看上去满不在乎，心裏也肯定放不下。
只不过，体魄没有办法改变，劝说都是空话，这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开解自己。
也许她并不想让人看见，昭荷默默别开头。
她刚转过头，忽然蒂妮就看向她兴高采烈地说，“你看，丹尼斯上场了。”
昭荷看过去，果然见到丹尼斯正好往驾驶舱走。
“去年丹尼斯是冠军，今年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他。”蒂妮眼睛裏那层悲伤已经消失不见，支着下巴很有兴致地说，“不过反正不是他就是昭珏了，肯定是他们俩之中的一个。”
昭珏。昭家人……
昭荷微微垂下眼。
“我觉得还是丹尼斯的可能性大一点，比起昭珉，还是他比较可爱。”蒂妮耸了耸肩膀，看上臺上的动静，又特别惊讶地说，“哇哦，今年居然是昭珉对丹尼斯，有得好戏看了，什么神仙对抗。”
昭荷一听这句话，连忙抬起眼。
正好看见一个黑发男生转过头对着观众席笑的模样，是那种如沐春风的怡然。
只不过那张脸却异常熟悉。
……她想起来了。
那天在昭家，这个男生就站在昭慕的身边。
昭荷能记得的原因，除了她记性不错、这男生长得也不错以外，还有就是这个人在昭慕身边时，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弧度很妙，让昭荷觉得很假，让她觉得压根就不是由心而生，像是贴着一层假面在脸上。
而且，昭荷还能从他对着自己的笑裏，看出几分轻蔑与讥嘲。
与昭家其他人的虚伪不同，他的目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潜伏在树林裏的毒蛇，阴暗又冰冷，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让人怪难受的。
因此昭荷才记忆如新，看见这张脸就能想起来。
原来这家伙叫昭珉。
珉，似玉的石头。
还真是个好名字，和他似乎挺搭。
昭荷不由得抿唇笑了下。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丹尼斯都快输了。”蒂妮侧过头就看见昭荷脸上的笑意，她挺不解的，昭家所有人裏面，昭荷不是最讨厌这个昭珉这个弟弟吗，讨厌程度比讨厌昭琛还要过。现在看见弟弟快赢了，昭荷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蒂妮就是随口说一句，并没有想要昭荷答覆的意思，说完就回头继续看比赛了。昭荷也没讲话，继续看着臺上。
不久后，丹尼斯的机甲损耗程度亮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