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唯一的好处就是房间管够,我安排了,等迟燃困了就让人把他带到休息室去。”戴迎舟走到吸烟室,想要抽烟,却发现自己出门匆忙竟然没带打火机,他烦躁地扔掉了整包烟,“辞忧,你困了你也睡吧。”
“我不困,”程辞忧说,“我都到了这裏,至少也要等到确认宁总平安无事才能放心离开。”
“刚才我问过医生了,颂雅的伤口的位置很危险,但幸好没有扎太深,不过就算是这样,看着也触目惊心……说实话,我一直知道颂雅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却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beta……会为了迟燃这么一个男人搞成这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精神疾病,只是一直以来掩藏得很好。”
程辞忧蔑了一眼垃圾桶:“宁总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一直不错,甚至少比你时不时的焦躁好多了。”
戴迎舟苦笑道:“我吃点药也就过去了,可没折腾到被刀子捅。”
程辞忧不说话了。
戴迎舟望着窗外,忽地又道:“你觉得他们能折腾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步?”
“别让我猜,我猜不出来。”程辞忧诚实道,“但是我很清楚,他们之间的病态关系绝非一日之寒。”
“那个迟燃真的有这么大魅力吗?还是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颂雅?”
“戴总,”程辞忧没有正面回答,指了指表盘,“晚上一点了,按照你平时的上班时间,你还有六个小时可以休息。如果你明天还要继续上班的话。但无论如何,都比浪费时间揣测宁总的心意更适合你。”
戴迎舟挑眉:“这是在撵我?”
“为你好而已。”程辞忧笑了,“也是为我上司好。”
凌晨两点半,被死神光临的长廊再一次有了生气。
手术室大门缓缓分开,迟燃下意识捂住了眼睛,灯光将他灼伤了。一层罩子将他和世界隔绝,欢腾的、缭乱的声音与他错位,医生护士们对他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
站起身来,双腿战栗,迟燃一阵眩晕后被人扶了起来。
病床上的宁颂雅在沈睡,迟燃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宁颂雅的脸,但停在了半空。
他甚至在想,或许这一刻因他受伤至此的宁颂雅,才是完完整整,没有秘密的宁颂雅。
他好像这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宁颂雅对他的坦诚和爱。
多么病态。
“宁夫人,您还好吗?”一名年长的护士语气紧张地问道。
迟燃充耳不闻。
主刀医生见迟燃出神,直接指挥道:“你们先把宁先生送进特护病房,紧接着给宁夫人安排好房间,不要太远。二十四小时监护宁先生,不要松懈。”
“好的……”
“不行。”迟燃兀地出声,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明,“我去守着他。”
几名护士和医生面面相觑,主刀医生迟疑道:“夫人,宁先生现在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是交给我们的专业人员来进行看护比较好。”
迟燃僵硬地扬了扬唇,他似乎想要感谢,但四周医务人员如临大敌的模样,竟然令他发笑。
他们害怕他继续伤害宁颂雅,却又不敢直言。
迟燃在内心嗤笑一声。
“我会照顾好他。”
“这……”护士长不安地看了一眼主刀医生。
主刀医生沈默良久,又想起宁颂雅术前的安排,最终还是嘆了一声,妥协道:“好,就让夫人好好照顾宁先生。你们好好看护,不要行差踏错一步。”
病床再一次被推动,迟燃扶着床沿,程辞忧问:“迟先生,我希望你的决定是源于本心的。”
迟燃的脚步停止了,他怔怔註视着病床远去:“我做的每一次决定,都是。”
“包括同意动手术?”程辞忧问,“又或者是这次——”
“……”
“如果时间能倒流,你会不会选择离开他?”程辞忧不是步步紧逼,他只是单纯好奇。
男人的背影变得无比僵硬。
“……程医生,这件事和你无关。我和我老公的家事,希望你别再过问。”迟燃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背对着程辞忧,向前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