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颂雅没有回答。
迟燃紧张地收回目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又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宁颂雅的某片逆鳞,只能强迫自己将註意力投入对这部经典电影的品鉴中去,暂时逃离对无法掌控主导权的失力。
宁颂雅的心思,却并不在电影上。
他只需要微一俯视,迟燃随着电影的进展而展露出来的小表情就会堂而皇之地进入他的视线。
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如此喜形于色……私底下的迟燃,在他面前的迟燃,就是这样愈发孩子气与不设防。
“还咬手指呢?”
迟燃楞了下,顺者宁颂雅的话,木然地盯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节上的牙印。
“……习惯了。”迟燃嘟哝着说,恰在此时,屏幕大亮,将迟燃发红的耳朵照得无比清晰。夜色裏的一道火焰,正在宁颂雅的心上燃烧。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的回答当然是会结婚。”宁颂雅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平静地註视着紧张的迟燃,“但是婚姻对象和爱情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大多数情况下,应该是有的吧。”迟燃想到自己的父母,“比如,我爸爸妈妈,他们就很……”
“高材生不能犯‘想当然’的错误。”宁颂雅嗤笑一声,“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并不能代表别人。迟燃,你对婚姻和爱情的美好向往显然脱胎于你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你方才得出的结论,很有可能冒犯那些原生家庭不幸的人。”
迟燃睁大了眼睛,人被批评之时会本能地为自己辩驳,但宁颂雅说得偏偏无可指摘。
这是他第一次因此而受到谴责。
难道宁颂雅他的家庭环境也十分恶劣么?
那天夜裏,他被宁颂雅当成安抚抱枕,现在又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而显得格外愤怒。
迟燃抿了抿唇,似乎想要弥补一般,悄悄靠近了宁颂雅:“……我不是故意的。”他压低了声音,小动物再次呜咽了起来,但迟燃还不至于委屈,只是听上去格外可怜,“我没有想冒犯别人。”
他捏了捏宁颂雅的手臂:“颂雅,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我,对吧?”
宁颂雅俯视着迟燃。
他从迟燃乞求的眼神裏,看到已经初具雏形的依赖。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会理解你。”
迟燃的眼睛霎时亮起来。
真可爱。
一个三十岁的beta,居然会兼具成熟和可爱。
真是不可置信。
“但是我有要求。”
那双眼睛又黯淡下去。
“什么要求?”迟燃心有惴惴,“只要我能办到……”
该不会还是关于“裸模”的事情吧?
他真的该答应么?
迟燃难以下决定,他握紧了手掌,在等待宁颂雅新一轮的“任务发布”。
“我要你……”宁颂雅的面容越靠越近,而迟燃只能被迫向后倒去,他们之间气息相缠,那股白茶香气在夜色裏愈发浓郁。
“你要我什么……”
迟燃一瞬间意乱情迷,他对着宁颂雅那魅惑人心的眼眸,那芦苇荡似的长睫的倒影……好像什么都能答应。
“亲我一下。”
“什么?”
“亲我。”宁颂雅指了一下自己的唇,“就在这裏。”
迟燃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所闻,他几乎要跳起来排解这一剎那如同爆炸似的雀跃。
“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宁颂雅瞥见迟燃发抖的手指,“怎么局促成这样?”
“我、我不是……我就是……”迟燃语无伦次。
“真受不了你。”宁颂雅又不满起来,但没有离开或者发怒,在迟燃震惊的表情下,宁颂雅一把将他捞起,手指有力而温暖,“坐我腿上。”
迟燃浑身发颤。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毫无疑问,宁颂雅是个强势的、不容人反抗的alpha,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永远处在上位者的山巅,俯瞰着这世间。
迟燃是一个beta,一个泯然众人却又自小骄傲拔尖的beta,他的单身来源于无法向下兼容,同时也让他心生寂寞。
“迟燃,你真该找一面镜子看看现在的模样。”在细密的亲吻之中,宁颂雅掐着迟燃的腰窝,“你的表情在说,你已经臣服于能完全驾驭你的人,永远对他愚忠。”
“是吗……?”迟燃头晕目眩,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宁颂雅对他的撩拨太过猖狂,“是因为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吗?才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天生如此。”宁颂雅忽地笑了,嗓音低哑而魅惑。
迟燃,你骨子裏天生就渴望被人完全保护、完全侵入、完全占有。
作者有话说:
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