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燃挑了个没人的角落,鼓起勇气将电话拨出。
很快,宁颂雅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我……”
迟燃只想着听宁颂雅的声音,却不知道促使其行动的根由源自何处。
宁颂雅那头却像是恢覆了从前的不耐:“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等等!”迟燃慌忙地喝止。
两人的电话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颂雅……”迟燃涩声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声音变得极为可怜,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生气?”宁颂雅反而笑了,“我为什么会生气?”
迟燃沮丧地捏紧了手机:“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现在说对不起,迟燃,你认为有用吗?”
还是那套熟悉的“宁式反问”,迟燃偏偏很吃这一套。宁颂雅愿意生气,那就代表着在意。迟燃最怕的是对方已经不在意他。
他们初次见面不太愉快,迟燃内心保有对宁颂雅的恐惧,但恐惧和兴奋都会分泌让人分泌肾上腺素,迟燃明知道这是恶性循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束手无策。
“……我不应该拒绝你。”迟燃失神地将手指点在透明的玻璃上,“颂雅,你和小范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宁颂雅没有出声,也没有挂断,这是一个好信号,意味着宁颂雅愿意听迟燃继续说下去。
“我承认,我是有点自私了。”迟燃的声音闷闷的,“今天早上我拒绝你的提议,只是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
“是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重要,还是身为你的顶头上司,我的感受重要?”
迟燃黯淡的眼神立刻因这句话亮起来。
“当然是你。”他忙不迭回答。
“还有呢?”宁颂雅的背景音有音乐流淌,他似乎已经气定神闲。
“还有……”迟燃卡了卡壳,“还有,我昨天下午太过贪玩,忽略了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能想到这两件事了,颂雅,更多的我想不起来了。”
态度端正得像是首次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好学生,掏心掏肺地陈述那些完全称不上错误的小心思。
通过大厅的高清摄像头,宁颂雅看到了迟燃站在角落裏的落魄身影。
楚楚可怜。
像是走失的、无人认领的大型犬。
真想给他套上项圈,宁颂雅把玩着手上的黑色镶红宝石choker,他仿佛还能闻到迟燃那一夜留下的香气。
是某种特殊液体混合着他的信息素带来……奇妙的香气。
“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宁颂雅淡淡地问。
“嗯,意识到了。”迟燃笃定道,“我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的确应该做到以你的想法为先。”
目下的迟燃,也不能全然确保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但稳住宁颂雅一点是一点,就算这种“画大饼”的行为从前被他嗤之以鼻。可现下看来却是如此趁手好用。
“你知道就好。”宁颂雅的态度有了明显波动,“迟燃,但是我必须很抱歉地告诉你,总助这个位置我已经许给了范晟溪,你现在才想要,已经迟了。”
“……”
监控画面裏的男人郁闷地将额头抵在玻璃上,似乎很是懊恼。
宁颂雅却笑了,他将画面放大到无数倍,指尖一点一点勾勒着男人的躯干。
尺寸。
温度。
柔韧性。
还有——湿度。
这个男人的一切他都知道,包括那颗精明而愚蠢的心。
宁颂雅早就玩腻了垂手可得的所有玩具,迟燃将自己送上门来。
就是他最好的玩具。
“不过……”宁颂雅给出了一个转折点,男人立刻抬起头,仿佛重新焕发生机。
“嗯?”
“不过,我房子裏还没有其他人住。”宁颂雅低笑着问,“在我们的合同结束前,你可以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