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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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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家,是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歇脚地,如今她失去了她的家,也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这乱世人命如草芥,这么大的门派也会灰飞烟灭,更何况是其他的人呢?

她可以选择像其他人一样葬身此处,但望着苍蓝色的天空,望着北方大片的土地,她总觉得就这样绝望的像蝼蚁一样被烧死,没有任何意义。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记得自己曾受过的比这大的多的折磨,因为心中怀着的愿望,她不计一切的羞辱与惨痛,独自一人逆流而行。

兜兜转转,终究只剩下自己一人,苍涯派就这样被消灭,从今以后的中原武林虽然会有新的胜者,但也会在朝廷的压制下不覆当初。苍涯派或许还会重建,可以去分舵看看。

但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很多熟悉的人影:一行人一路走来,最终剩下的却不过了了。

在火势变得小了一点,她悄悄从后山通道进入,好在这一条通道并没有被人破坏,可见还有弟子逃出。

一路上除了见到烧的焦黑的尸体和少数官兵外,她没有见到其他任何活物。绕过那些正在搜查的人,她回到了熟悉的大殿,在成山的尸海中不断寻找。

她的双手因为拨开碎石早就已经鲜血淋漓,但她就像没有任何知觉一样,依然在不断的寻找着。她不敢呼唤这些人的名字,若是一叫,就可能会引来官兵。她只能在心裏一遍遍的呼唤着她们,任由泪水淌过黑瘦的脸颊。

不知找了多久,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母亲送给自己的小老虎,如今有一半都被烧坏了,但剩下的部分还完好无损。她将这小东西重新挂回了腰间,在阳光下,小老虎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註视着看不尽的尸山血海。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大部分官兵也都离开,只余下少数把守的人。在尸山中,她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虽然大部分人已经被烧的不成人形,但透过一是他还能大致猜得出她们的身份。

她走了很多路,也找了很久,但是一无所获,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师姐、雀儿、君随和阿北的身影,她在心中暗暗期盼着她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此地,去往了新的地方。

但到了正殿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她向着哭声的方向而去,用尽全力扒开了压在那些尸体上的几百斤重的柱子,终于,她看到在角落裏趴着一位全身都是伤痕的女子,在她的身下传来了轻微的哭声。

清云跑过去,将女子扶起来,女子的脸上全是血,她小心翼翼的将血迹擦干,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师姐。

她的身上伤痕累累,致命伤太多了,那些剑伤直指心臟血,液汩汩流出,整个人已然冰凉。但在她的身下,是一个正在小声唾泣的女孩子。

这孩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虽然很伤心的哭着,但已经努力压抑着声音。

孩子的肩膀处插着一支箭,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各处的擦伤,但她依然努力的活着,就算是绝望,也依旧用小小的手护着自己的头。

“雀儿…”清云忍住心酸,将小小的孩子抱在怀裏,拍着她的背。可小雀儿的眼中只有麻木和空洞,她再也不是那个有着灵动的大眼睛的小姑娘了。

凊云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小姑娘的背,过了很久,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就像止不住一般。她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的说:“他们杀进来了,就开始四处杀人,爹爹抵挡不过,就让哥哥带着我跑。跑着跑着,哥哥对我说,让我在后山等他,不要乱动,我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后来姐姐来了,她的身后追着很多人,但她还是把我抱起来。姐姐一直护着我,但她还是死了…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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