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能,事事都让你陪着。”
或许是大殿裏燃着的香有安神的效果,宁娆虔诚地祈祷父母家人平安顺利,祈祷她和学长能走到一起。
等起身离开时,心情果然舒畅了不少。
只是在踏过门槛的时候,险些被一串深色的珠子绊倒。
她疑惑地拾起来,找方丈归还,还嘱咐他弄个“失物招领处”,以免香客丢东西不好找。
老方丈却笑瞇瞇地让她收下:
“宁施主,这串乌沈木佛珠是我们佛云寺的,早些天失踪了很久。”
“看来它与你有缘,”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
“你收着就好,也不枉你辛苦这一场。”
“我这么幸运呀~”
宁娆抬眸看向那尊高耸的佛像,心裏更是愉悦,感觉这是上天馈赠她的礼物。
只是——
这厚重的佛珠,她戴上后又松又垮,和纤细雪白的手腕完全不匹配。
想起唐知予那结实有力的手臂,宁娆抿唇笑着。
她打算把这“有缘”的佛珠送给他,也算是一份独特的礼物。
宁娆总算恢覆了活力,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而她开心地踏进唐知予的寮房时,却听到他低声打电话:“对,下周的飞机……”
“学长,你要旅游吗?”
待他挂断后,宁娆捏着佛珠,不知所措地问他。
唐知予敛下眼眸,又起身在她身前站定:“宁娆,我打算提前读研。下周就走,斯坦福。”
“……”
宁娆记得当时那盆冷水浇得有多么厉害。
她满腔的热血,全都化在了他那句“下周就走”中。
宁娆把手背在身后,默默地离他远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要去多久?”
“最快,两年多吧。”
她点点头,机械地回应着他:“哦,那你去啊,学长一路平安。”
原本,甩下这句话后,她就可以离开的。
可宁娆还是强装风平浪静,硬是要把那串佛珠送给他。
就当是,最后留个念想。
“喏,我求来的,”她递给他,“我不爱戴这么沈的东西,送你。”
唐知予怎么看不出她情绪的变化。
似乎还有话想跟她说,他垂眸看了一眼,斩钉截铁地摇头:“宁娆,我不能戴。”
他试图和她解释,可宁娆积攒的火气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她含着眼泪扯了扯唇角:“怎么?学长,你现在连我的礼物都不接受了吗?”
“你是打算以后和我断绝往来吗?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唐知予被她这一串劈裏啪啦的质问搞得无所适从,他只能按住她的肩膀,坚定地摇头:“没有。”
他希望她能冷静下来,听他好好说一下。
他家裏有祖训,手腕不能戴物件。
这个可以等他想办法,他一定会亲手戴上她送的礼物。
可他要去读研的事实已经敲定,就算能哄着她和自己谈恋爱,也无法给予她男朋友的关怀。
沈默片刻,宁娆拍开他的手,两颗眼泪滚落下来:“我看你有。”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想法,想甩开我也好,戏弄我也罢,我知道你是天之骄子,是不可能为了我这个家雀而折翼的老鹰。”
“但我也请你,以后别再跟我说些无用的屁话。”
唐知予抬手想要帮她拭去泪花,却被宁娆偏过头躲开。
“唐知予,我不喜欢你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不那么颤抖:“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互不打扰吧。”
“你不要,那就扔了它。”
说完,佛珠被她利落地扔出窗户。
连带着她那颗破碎的少女心,一起丢掉了。
那天过后,宁娆就拉黑了唐知予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们的共同好友很少。
直到她上大学时听说有位姓唐的帅哥来找,每次都会干脆利落地推拒不见。
就这么躲着他,直到后来——
她感觉那时的自己幼稚过了头。
她们明明不是恋人,他还得憋屈地忍受着她蛮横娇纵的小脾气。
宁娆散了莫名其妙的怨气。
却再没能见到他。
她不知道,那天方丈笑呵呵地看着唐知予趴在地上找了大半个小时的佛珠。
在宁娆后悔回来找时,方丈语重心长:“佛珠已经在另一位有缘人的手上啦~”
“宁施主,且行且珍惜啊!”
方丈意味深长轻嘆着,摇头晃脑地离开。
听唐知予缓缓地,低声地,将当年那些事的原委说完后。
宁娆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都听懵了。
吱吱也瞪圆了一双琉璃眼,趴在窗臺上聚精会神地看他们聊天。
“学长……我高考那年,爸妈生意上的波动,其实是你帮的忙?”
她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觉得合理。
唐知予确实是那种闷声干大事的性子。
男人轻抚她耳边的碎发,淡声道:
“也没帮上什么,只是尽了些心意,让咱爸不至于落差太大。”
宁娆的心跳越来越快:“所以,所以你当初一声不吭选择提前读研,其实是为了帮我爸妈填那个漏洞?!”
“更多的,是想早些接管家裏产业,想要有能力给你稳定的生活。”
他轻笑一声,眉宇间凝着挥散不去的疲倦,但看向她的目光却又坚定而柔和。
宁娆刚止住的眼泪又被逼了出来。
她抬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小脸儿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哽咽道:“学长……”
“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如果她离开时,他能喊住她,能和她认真解释一番。
或许……
唐知予无奈地嘆息:“我不确定你父母是否把那件事告知了你,而且读研的决定无法改变,”
“我不愿意让你忍气吞声和我在一起后,就要异地恋,连面都见不着。”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你过好自己的生活。”
“朵朵,我不想让你追我。”
“如果我能追到你,那是我的本事,追不到就是我无能。”
他目光灼灼,语气肃然。
“原来我们清冷的高岭之花也想过要追人呀~”
宁娆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乐了,眼泪却越涌越多。
她又想起自己父母的坎坷之路,嘆气:
“难为你这么费心,只可惜我大三那年,爸妈被新的合作伙伴坑了一把,刚有起色的事业再次遭受打击……”
“没能再挺过去。”
唐知予敛眸。
这些事他一清二楚。
当时的他试图找人代理继续扶持宁娆父母。
无奈他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直接从淮河搬回了东北老家,急流勇退。
离开地悄无声息。
宁娆一家人,就像是在他的生命裏消失了一样。
可唐知予不愿看她受挫难过。
多少个日夜辗转反侧,拼命思考该如何才能帮到他们。
看到这丫头通过自媒体给父母引流,唐知予才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他心爱的女人,总能在绝处另辟蹊径。
只可惜她绩点第一的名次,却在大三时,毅然决然选择回家自学。
错失了与无数优秀经纪公司签约的机会。
宁娆当初一直认为她是运气好才被推到了首页,才在众多博主中脱颖而出。
其实,是资本在推动。
唐知予就这么暗自扶持着宁家。
一直没有断过。
宁娆抽噎着哭了好久,也被他温声哄了很久。
望着男人忙碌英挺的身影,她胡思乱想着:(学长是被我伤到了吧……)
(他应该从小到大都没挨过骂,说不定我那次发的脾气就是他顺遂人生中的滑铁卢)
(他是用这么多年才愈合了心裏的创伤吧)
(这大冤种真可怜)
(嗯,我一定要对他好点)
看她眨着眼看向自己,终于不哭了。
男人顺势把香香软软的小丫头揽在自己怀裏,等待她消化当年的真相。
“我还是想不通,我记得那串佛珠不长这样呀。”
她垂眸把玩着他腕上乌亮的佛珠,小声嘀咕。
唐知予弯唇:“我戴了十年,颜色有变化,而且被磨得越来越圆,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宁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要不是听妈说起祖辈规定手腕不让戴东西,我也不会这么在意它。”
“嗯,多亏了咱妈。”
唐知予心神愉悦,微凉的手掌小心地滑过她细腻的腰间,将她紧紧拥住。
回想起他被划伤时宁娆哭成泪人儿的模样,他忍俊不禁:“不然,我也不知道朵朵也是在意我的。”
“你也是喜欢我的,怎么不早说呀!”
宁娆对他的触碰极其敏感,咯咯笑着推开唐知予,嗔怪他,
“胆小鬼。”
“你那时上高中,学业繁忙,我怎么能诱导着你谈恋爱?”
男人无赖一般,继续把她扣在自己怀裏。
宁娆好胜心强,撅着嘴纠正他:“哪有,明明是我引诱你哎~”
“哦~怎么引诱?”
唐知予挑眉,手掌覆着的绷带蹭过她的耳垂,滑至颈窝,略显粗糙的触感划过一阵电流。
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细软白皙的后颈,拉近两人距离,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
“朵朵,要引诱我一起洗澡吗?”
宁娆咽了咽口水,目光从他深邃狭长的眼眸,移至唐知予淡色的薄唇。
以及他滚动着的喉结,和那枚映在冷白肌肤上的小痣。
“那我们……”她的心裏像是揣了头小鹿,撞个不停,
“今晚是要做些什么吗?”
唐知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缓缓靠近她,抿住小丫头薄嫩的耳垂:
“只要朵朵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啊?”宁娆被他撩得浑身发软,着急忙慌捂住耳朵,
“学长,你的手受伤了。不不不,不方便。”
男人按住她已经酥软的后腰。像是刚才哄她那样,温声低语,让她情不自禁沈沦其中:
“可我别的地方,依旧完好。”
“我记得朵朵之前说,想试一试我到底行不行,”
唐知予将她打横抱起来,嗓音有些哑,
“……试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好开心啊,两个人终于解开心结啦!
(准确的说,是我们朵朵解开啦~唐大冤种等下一个契机时也会发现,原来傻狗白月光就是他)
甜甜的doi终于要轮到我们大冤种和小作精啦!
感谢芋头~小yc~小yuan~小礼~不胖~小青~有钱~爱你们!
希望今天也能有10条评论!(期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