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羽睫,怯怯的望着他<>
他仔细搜寻,却无法再发现先前见过的那些异样情绪,难道是他看错了?<>
他放开她,同时警告道:“以后对本少爷说话,要看着本少爷,否则本少爷挖了你的双眼!”<>
“是”她继续装出畏惧的模样,唯唯诺诺的应了声<>
深夜时分,卫旭尘准备就寝,尤笙笙已备好洗漱的水和牙刷子与牙粉<>
前一世曾服侍过卫旭尘数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他的贴身侍婢其实很简单,他不爱别人碰他的身子,所以更衣他素来是自个儿来,不让人服侍,所以要做的事并没有几件,只要在早晚为他准备好洗漱的水和用具,以及在晨起时为他梳头绾发<>
他若要沐浴时,也会自行打理,不用人在旁服侍<>
爱裏有人传言他会虐打下人,实际上他只是嘴巴上骂得狠,并不会真的动手<>
因此在卫府当差,当卫旭尘的贴身侍婢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事,可为何这么轻松的事却没人做得来,常常被赶跑?<>
真正的原因在于他晨起时脾气会格外暴躁,而导致他如此易怒,在于他的左脚<>
他的左脚在五、六年前曾受过伤,虽已治愈,却留下严重的后遗癥,导致受伤的部位时不时会剧烈抽痛,虽然看了不少大夫,却始终缓解不了这种痛<>
白日裏还好,夜裏常痛得格外厉害,使得他无法入眠,自然使他翌日的情绪恶劣,一点小事便会让他勃然大怒<>
但他性子好强,这种事他不说,那些服侍他的侍婢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因此才会一个一个惹他生气而被赶走<>
卫旭尘洗好脸,从她手中接过干凈的巾子将脸擦凈后,走向床榻前,月兑下外袍丢给她<>
尤笙笙看见他坐在床榻边捏着左脚,心知他的脚又犯疼了,她唇瓣微启,想说什么,下一瞬便又紧紧闭上,沈默的收拾好他的衣袍,朝他福了福身<>
“奴婢告退”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走出寝室,她走进隔壁的一间耳房,裏头有两张床,一张是秀虹的,一张则是她的,此刻秀虹已躺在床上<>
这院落除了她们两人,还有另外四名婢女负责打扫整理,但她们夜裏是住在仆役房,并不住在这裏<>
见她进来,秀虹朝她招了招手,“少爷睡下了吗?”<>
“嗯”她点点头<>
秀虹嘆气道:“希望这次你能在这裏待久一点”<>
她被派来这裏一年多,少爷的贴身侍婢便已换了三、四个这尤笙笙看起来似乎十分畏惧少爷,就怕她在这裏也待不久<>
尤笙笙淡淡一笑没答腔早上过来时有些匆促,没来得及整理自个儿的随身物品,她拿出包袱,取出几件衣物放好,再悄悄的掂量了下她这些年存下来的银两,盘算着只要等存够了钱,她就会离开卫府<>
收拾好物品,吹熄烛火躺上床后,她思绪纷乱,一会想着等存够钱后要上哪去,一会想起她三、四岁时被一个人贩子拐走的事<>
那时她还年幼,过程已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她被卖给了一个人牙子,知道自己的小名叫笙笙,其它连爹娘叫什么都不知道,家在哪裏更不记得了<>
她到七岁时,被转卖给一个老大夫当药童,老大夫待她一直很好,教了她许多事,这尤姓便是老大夫的姓氏<>
没想到今年初,老大夫去采药,在山裏不慎摔了一跤,竟就这么去了<>
老大夫妻子早逝,膝下并无子女,因此他的身后事是他的一个外甥过来帮忙料理,原本那外甥见了她后,有意将她带回去,但他夫人不答应,并将她再转卖给了一个人牙子,最后进了卫府<>
她前一世只活到十八岁,便带着月覆中孩子悲惨的死去<>
她轻阖着眼,伸手抚模着月覆部,那裏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却来不及出生就跟随母亲夭折了<>
思及当初临死前的痛楚,她心口痛得无法喘息,一手紧紧抓着胸口,咬紧牙,不让此刻在心头肆虐翻腾的怨与恨从齿缝间流漏出来<>